徐图盯着他们半晌，看向裘磬行的目光迷惑：“……其他人呢？”

狄暄望了望战壕两侧，土墙斑驳，千疮百孔，昨天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没有新的供给，只有几个神情憔悴的士兵。

狄暄扭过，听见裘磬行扣动扳机，娴熟而沉闷的几声，随即弹划破震颤的嗡鸣，地上的士兵再没了音气。

他窒息地向后躲，裘磬行却扣着他后脑穷追不舍，间亲黏糊的，漉漉的声。

裘磬行嘲笑他气，伤又不。

裘磬行战壕里，小心把狄暄放在地上。

狄暄痛到惨白的脸一瞬间恼得涨红，裘磬行迎上他的视线，邃的中闪着情的光亮。

徐图黝黑的脑袋探来些，叼着烟哼笑，“幸好没折了狙击手。”

，讨好似的了他的牙尖，反被他狠咬了一，牙齿炸开血雾。

己方的战壕只有几百米之遥，可他们被毒气烧坏了肺，嗓嘶哑，和狄暄队里那个死于中毒的炮手一样，熬不过两三天就会死。

狄暄靠在裘磬行的的背上，经过一片焦黑的废墟时，几个重伤的士兵尚有意识，正在绝望地哭嚎。

裘磬行的眉抵着他眉，一眨不眨盯着他，咬牙切齿地问：“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他想起一年前，指挥员在教训他们这群新兵的时候，要他们对抗不过去的伤员“给个痛快”。

下一秒，裘磬行手着他的小把弹片了来，血了一手，狄暄脸刷一下白了，咬着牙骂他。

“我不知。”裘磬行回答。

战壕里的老鼠都嗅着的味赶来，密密麻麻如上班赶集一样。狄暄和裘磬行抡起铁锹一通拍，老鼠边溃逃边被剿灭，战壕里到都黏着恶心的痕迹。

踏着重的雾气，裘磬行背着狄暄走得飞快，狄暄受到他背脊的肌张得弓起，像是一只疑心极重的狼。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听见细索的脚步声，还有枪支碰撞的声音。

狄暄活了十八年才知，战壕里是有老鼠的，黑，拖着长长的、带着的尾，饿极了就会抢士兵手里的面包吃。

裘磬行就在这时转过脸，笑得缺了个角的虎牙，不屑而轻佻，“狄暄，你记得给我个痛快。”

战壕很窄，狄暄坐着都尚且伸不开，何况裘磬行挤在他间。两人的大隔着军贴在一起，裘磬行几乎将他完全笼罩在下。

狄暄在心里默默地想，裘磬行，你是不会死的，大家都死光了你也不会死。

睡梦中似乎有老鼠啃的面包的窸窣声，狄暄的手一下了，把面包得变形，睁却看见裘磬行拉开他膝盖，正俯解他的衬衫。

然而没被咬过的分，还是撕下来继续吃，谁知下一次的补给要什么时候到呢？

狄暄从衬上撕下一长条，包扎伤，裘磬行凑近他，沙沙的声线像是小狗的呜咽，“别穿这条了，不好。”

许多士兵一觉醒来，发现手里的的面包被咬空了大半，碎屑绕着他全散落。

裘磬行大跨几步，前方若隐若现的战壕里有人支起了枪，裘磬行压低着声音：“徐图，我！”

徐图下意识摸了摸枪把，神情中惊惑又不敢相信。裘磬行只对他个血腥气的笑容，去自己的位置守战壕了。

徐图看了看拖着面包屑的几只死老鼠，抱怨裘磬行浪费。

狄暄脑袋有些重，不知是说他不该他，还是他不防毒面的事情，只是低低地一声，裘磬行不再说话了。

可他只是眨了眨睛，装作什么都没听清。那时候是装的，现在，他的右耳几乎被炸弹震得全聋了。

耳边尚且有士兵受伤的哀嚎，这声在狄暄耳中响亮得有些难堪。

裘磬行有一次被老鼠惹得抓狂，叫来狄暄，徐图和另外一个士兵，四个人把吃剩的面包围在中间，手拿着铁锹等候老鼠大军的来访。

徐图看了满涸的血迹的狄暄，狄暄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