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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学了半吊子的汉话,其实并不知道每个字背后的逻辑,夸一个人漂亮不应该问是不是遗传自母亲的吗?哦,他是不是觉得夸一个已婚女子貌美不太好?这样一想,这人也挺懂礼数,可鱼肚皮是什么?
他这么一想,不由得分了个神,嘴稍慢一刻,宗望的话已经秃噜了出来:“我阿爹与你阿爹结拜为兄弟,咱们便也不生分了,我听说你爹爹的第二个儿子早死,想来你也没有二哥,不如以后你叫我二哥,我叫你九弟吧!”
那祝你和我二哥一样早死吧!赵熹有点招架不住这个自来熟的元帅,他的声音有点像念咒,又快又急:“九弟,你吃饭了吗?”
终于来了个问句,赵熹插空道:“没有。”他眼睛一瞥,看见张能的脸:“张相公也不曾吃。”
宗望好像才注意到张能似的:“哦,你也在啊,既然没吃那赶紧去吃呀,别饿死了。”
张能:“……是。”
张能被士兵带了下去,赵熹被宗望拉着手进入军帐,菜是早就准备好的,赵熹一看烂乎乎、不新鲜的军粮就没什么胃口,他虽然想过条件艰苦,但没想到这么艰苦,烂豆子饭糊的看不出原状,这是主帅的吃食吗?荤菜有,但看起来只焯过水,充满着最原始的腥味。
谁把猪肉摆上桌了!
宗望看起来犹不自知:“九弟吃呀,不用和我客气。”
在兄弟中,赵熹自诩不讲究吃穿用度,算得上是省心好养活,然而看了这一堆豆子稀饭骚猪肉还是沉默了,宗望见他不动筷子,用自己的筷子给他夹了一道,微笑道:“吃呀!在二哥这里不用客气,你爹爹没有和你说起过我吗?”
他说的那么笃定,弄得赵熹都开始怀疑自我,难道这人真的很有名?于是立刻开始紧急回忆,确定完颜宗望乃至于斡离不或者说二太子这几个字都没有从父亲的嘴巴里跳出来过,然而宗望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赵熹一阵牙酸,想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说起过。”
竹筒倒豆子,一句赶一句:“说我什么?”
我怎么知道说什么!
赵熹正在犹豫,想着要不要编点瞎话,就在这时,军帐外的骚动救了他。
女真语翻涌成赵熹听不懂的海洋,他只注意道宗望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军帐一掀开,赵熹循着宗望的视线向外看去,只见一个……的青年走了进来,又沉默着跪下。
赵熹一下子难以形容这个青年,因为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大片精壮的麦色肉体。
这人罕见的在数九腊月里赤裸着上身,袍子堆叠系在腰间,背后背了一根荆条,两个人用女真话交流,不知道是不是女真族语言的特性,宗望和他说话的时候,声音缓而沉,从语调来看应该是个问句,这男子一句句回答了,可宗望还是报以冷笑。
赵熹推测这男子大概也是金军中的一名将领,估计是犯了什么错,不过他懒得关心,只是觉得误入了吵架现场,非常尴尬。
而下一个瞬间,他就被牵扯了进去。
宗望对他说:“九弟,这是我父亲的第四个儿子乌珠。他曾和我立下军令状,要请你阿爹来我军中作客,可一直追过长江也没找到他的踪影,你说,这是不是很该惩罚?”
赵熹报以沉默,内心只有一阵后怕。
宗望说他派人去请父亲来金营做客……分明是追击俘虏不成!父亲若是落在金人的手里,那岂不是大乱?
赵熹看向这个奉命去寻找他父亲的人。
这一次,他看清了乌珠的脸,因为他也正在看他,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一碰,他看到乌珠先呆了呆,又随即露出了一个厌恶与轻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