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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虏人欲立渊圣之子为帝,混淆南人耳目,不如叫羊哥出阁,正式过继给你。”
那天的阳光正好,照得赵瑗身上暖融融的,他依偎在赵熹身边读书,书上写了什么他都忘了,可赵熹的回复他还记得:“你虽是为我好才说这样话,可叫外头听去成了什么?你在手握重兵,还要干预我立储,名声还要不要了?这事你别管,他自己失国,他儿子能有多少人心?”
他又得意洋洋的:“换了是你,他儿子和我,你选哪个?”
岳展笑说:“净爱说不讲理的话!”
赵熹和他玩绕口令:“分明是你没理,还说我没理,你倒说说谁有理?”
氛围一下子轻松起来,赵瑗却看不进去书,这件事情被大人们轻飘飘遮掩过去,可他的心被提起又放下。关于渊圣皇帝为什么没有回来,他有那么一点模模糊糊的想法:渊圣皇帝是有儿子的,赵熹是没有儿子的,如果渊圣的儿子要继承赵熹的皇位,赵熹是不愿意的。
马车辘辘前行,四匹马在前引路,以确保黑暗中没有什么陷阱坑洼,赵瑗和赵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第二天,他们骑马、乘车,昼夜不歇,和来时一样。
三天以后,他们到达了临安,凤凰山显现出一个弧度,隐藏在和宁门后。
赵熹赶了三天的路,唇色已经有点发白,车骤然停下的时候,他的眼神还有些茫然。
外面的班直侍卫掀开车帘,殿前都指挥使杨佑等候在外,玉辇等物事齐备,正躬身伸出手,等着赵熹借他的力下车。
然而他等来的是赵瑗。
赵瑗长腿一伸,径自跳下车去,又转身从车上搀出赵熹。杨佑接了一个空,也不改色:“原来大王已经先去迎官家了,臣晚了一步。”
赵熹落在平地上,又快步上了玉辇:“他有空,比不得你事情忙,顾不得接我。大娘娘情况何如?”
杨佑禀告道:“国医了不得此事,臣派人从庐山请来了皇甫先生,正在为大娘娘诊治。”
这名字一出,赵瑗有些惊讶。
皇甫先生即皇甫坦,是一位医术绝妙的道士,传奇色彩颇为浓厚,他曾救过道君皇帝的旧臣曹勋,让他奉道君的衣带诏来朝见赵熹;除此之外,他擅长针灸,能医治目疾,上一位病人叫岳展。
岳展被赐死以后,他高卧庐山,号称修道,并没有再下山。三年前,赵熹曾发诏前往庐山,问他长生之术——据说还问了求子秘方,皇甫坦也不曾相见,只送了一张四字偈出来,偈语的内容已成秘密,不知道赵熹有没有解开,但从他膝下至今空空来看,应该是没有解出。
杨佑是怎么请到他的?
赵熹倒是对着人的到来反应平平,只应了一声,便在辇上养神,赵瑗和杨佑随在辇侧,心里都知道赵熹在和稀泥。
不管是杨佑出调禁军,挑衅赵瑗,还是赵瑗无诏出京,私见岳展,统统一床被子盖过去,一个是赵熹的手心,一个是赵熹的手背,赵熹一个也不打,很珍惜自己的肉。
玉辇停在慈宁殿前,苦涩的药味飘出来,赵熹自己足够节俭,奉养母亲却毫不吝啬,慈宁殿可以说是整个行在中最华美的存在,整座宫殿依山而建,更有一座瑶台山楼可以登高望远,据称是临安的最高点,凭此可以将整座临安城收于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