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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与宗望的毗邻,但再好,那也是个军营,并不是府邸,条件毕竟有限,这对于赵熹来说属于屋漏偏逢连夜雨。
等回到营帐的时候,赵熹发现,这场乃是狂风暴雨。
他又和乌珠见了一面。
乌珠正在和亲兵说话,话的内容赵熹不知道,因为是女真语。乌珠一边说,一边弯腰,捧起地上的雪,涂在自己的伤口上,白雪顿时粉红了一片。也许是真的痛极了,他龇牙咧嘴地吸气,然后转头看见了赵熹。
也许乌珠也没想到一天之内他们能见三次,一时之间竟愣住了,指缝间的残雪簌簌而落。
赵熹大觉晦气,扭头就走——谁排的位置,到底有没有脑子?
赵煊赶紧挖出一座大金矿,把他赎回去吧!
不过大金矿在天上飞,赵熹只能忍气吞声,都要走进帐子了,还是转身打了个招呼:“乌珠郎君,真巧。”
他一转身,发现乌珠正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乌珠竟然气得把手里的一捧雪砸在自己脸上,还是一句话也没说,把赵熹的话当个屁给放了。
泥人还有三分火性子呢!
赵熹恼羞成怒、怒不可遏,康履也认为乌珠大失礼:“这帮蛮夷竟敢如此!”
赵熹静静等待着,他得有涵养,骂人的活得让康履来,可康履并不牙尖嘴利,憋了半天才出来一句:“大王和他打招呼,他也爱答不理的,真坏!”
骂脏点!赵熹心里急死了,恨不得康履用他那已经不存在的器官狠狠操完颜家上下十八代一万遍。可康履绞尽脑汁说了几句,譬如这乌珠一看就不是聪明相,活脱脱一头野兽,拿地上的雪擦脸,一点也不讲卫生、爱干净,听说他们女真人用尿洗脸,用牛粪涂身体,诸如此类的话。
赵熹听了还觉得不解气,可又想:他拿雪冰脸,是不是怕晕过去?
不过,这都是小事。
金营的变化超出他的预期太多,人不能想象一个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赵熹来之前,从未想到过女真的情况竟然如此诡异。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求助张能。
趁着夜色,张能来到赵熹的营帐。他大概五十岁,是典型的科考进士出身,带有读书人的翩翩儒气,肤白、身长,留着修剪得宜的两撇八字胡。赵煊刚登基不久,朝臣大多数“不干净”,即依附于先朝的蔡瑢、王甫等人,因此,在挑选出使金国的人质方面,他尤其谨慎。万一选中了蔡、王党羽,和金国人说些不该说的话,那事情就麻烦了。
张能当年两次上书抨击童道夫出兵燕云、力主和议,又身家清白,一辈子都在搞礼仪,有饱学忠君的名声在外,并且为人和气,俗称胆子小怕惹事,看他出使金营前急得要哭就知道了。
简直是最完美的人选。
赵熹见他来,立刻说明情况:“相公与我分开后,宗望把我带进他营帐中吃饭,还没动筷,就见了他弟弟乌珠进帐来请罪。宗望一说我才知道,此人曾立下军令状,要南下追赶爹爹,依相公之见,宗望说这话与我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为了吓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