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彩瓷茶盏跌碎在地，细片溅至贺泠前额，割一血痕。

贺泠吃痛，登时松手，见门扇闭上锁。

此刻只求护卫全家，迫他忽视剜心割之苦，装得若无其事，桩桩件件似言旁人那般。

贺泠胡拢上衣襟，抖索难定。

文景曜那亦是心神剧震，久不得贺泠只言片语，更是郁郁。

“你仍不明。我既与你私晤，自是未想发难，凭贺家所为，问一个满门抄斩不在话下。”

闻言，贺泠如遭雷击，呆立怔营，心念却飞转，思想在何了天机。

因而自讽：“那时中，我本以为得了真心，如今看来，实是可笑。”

良久，贺泠爬将起来，就那般呆坐在地，心魂激，俄顷呕半血来。

贺泠再拜，屈跪正坐，将前后诸事一一来。

贺泠不明所以，未及挽留，情急下只得攀他锦靴，：“君一诺重于山，望王爷……”

文景曜后退几步，扶额讥笑不已。

此时嫣是否安好？父母可还诸事不知，亦或早已锒铛下狱？

但现下局面定要择一而行，由不得瞒混。

贺泠明了此刻已被揭破表层，真相呼之，他只是在赌，赌他应不应对他和盘托，或是咬死不认。

正想胡思，贺泠隐觉不对。

阖家命攥于他手，他不敢轻言。

贺泠心下一横，再：“求王爷金允诺。”

文景曜与他接目对视，星眸晦暗。

听罢，文景曜哑然无声，静立长久。

文景曜只觉可笑，：“你可知我如何辨认笃定？许久亲近，伴我侧之人后背脊骨二寸上生了颗小痣，怕是他自己都不知。”

他浑若未觉，只:“求王爷成全。”

“大胆！”

贺泠满心惊惶，全抵不得如此蛮横，叫他扯去外袍亵衣，瓷白躯。

文景曜神情沉，一脚将贺泠踢开，哑声：“休得碰，令人倒胃。”

他如此这般，文景曜愈发不耐，两步上前，大力拖拽抛至矮榻。

“我……”贺泠不知从何起言，看在文景曜中却是刻意遮掩。

忽而浑噩行步，望门而去。

匆忙遮住异样，文景曜却将他翻过，细盯那光背，寻着定，目下便是一片黯然。

文景曜缄默良久，终：“我文景曜在此起誓，不论何事，皆保贺家上下命无虞。”

片刻犹疑，贺泠再行稽首，投地重叩，毕恭毕敬：“小人希得王爷尊诺，无论所言为何，恕我贺家上下三十八命。”

若文景曜真要发难，为何私下同他会面，一齐绑去大理寺，自有刑官彻查。且朝夕相对年余，知他并非绝情寡义之人。

须臾，文景曜忽：“好一移接木。”

如此劝解自，心内稍安。

贺泠不忍见他如此，然除却噤声，他无从取舍。

“说罢，此事的来龙去脉。”

“叩谢王爷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