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暮渐沉，风中卷起人的寒意，江钰之才与江棘商量返回。

江棘不是天生失明，与人谈时还习惯睁着失神的眸，显一茫然不自知的可怜。

清脆鸟鸣，朝声音的方向抬，想起他也曾惯于飞檐走。

江棘忽然：“我的睛可能好不了了，是吗？”

泛着凉意、甘甜中又带了酸的浆，江棘惊喜万分，话都说不利索了：“好、好好喝。”

“怎么会？不要瞎想。”

不是不伤遗憾，但想到自己是大难不死，江棘只余庆幸。

“这椰又称作越王。”江钰之忍不住卖，“传说南方林邑王与越王有仇怨，遣刺客将其刺杀，颅挂在树上化作了椰，林邑王命人剖开，发现其中津如酒，遂作饮。”

江钰之微诧：“不必急于一时，我们也不急着离开。”

江钰之忍不住大笑。

江钰之厉声说：“不信我，就是质疑我。你胆敢不相信我吗？”

人五相连，他看不见，听觉便极。其实半梦半醒间，他听到了医师对江钰之说的话。

江棘弯笑了笑：“我记不太清此前遭遇了怎样的劫数，但想来生死一线，要完全恢复是的可能微乎其微……只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我没有如此脆弱，您也不必因此顾忌而安我。”

完。

江棘：“没关系，我想去的。”

江钰之以为海岛的日升月落像是比中原慢了许多。或许是由于女人当家的风俗，琼安也是不急不躁的、安稳平和的，有着女式的温婉。外乡人在此生活如同误了世外桃源一般。

江钰之忙活了整夜。万幸，江棘温在翌日清早回归正常。

“没，咳，”他止不住咳嗽，闷声，“没什么。”他迫不及待说，“我觉好多了，等天气好，我们去走走吧？”

“你觉得我会随便安你吗？”江钰之不满，“我不允许你胡思想，阿枣，你要时刻记得你属于我，只需要听我的话。”

不远有三三两两的琼安女在捡拾贝壳，穿着腰的上衣，宽大，兜着海风。

江棘不可置信地捂住嘴。

之后，江棘断断续续地又低烧咳嗽了几天，在此期间，江钰之自然不肯再让他迈屋门半步，也不理会他写字恳求。江棘十分郁闷，趁自己不能声，光明正大地在江钰之在时张嘴骂「混」。

江钰之与江棘略说了说琼安的风情趣味，突然想到：“竟忘了，我去给你捡个椰来。”

两人走了一会儿，忽然层云蔽日，即刻淅淅沥沥下起雨。

“你在说什么？”

江钰之领着江棘走沙滩。双脚踏上松的细沙，耳边是涨落仿佛人呼的声音，江棘觉得十分奇妙。他扬起脸，难掩激动地对江钰之说：“原来这就是天涯海角。”

“混！”

江钰之笑了笑：“琼安人有福呢。”

江钰之见江棘难得神好，顺从了他的心意。

“可以。”江钰之这回答应得快，“可惜你睛还没恢复，不然我们可不局限在这方寸之间，去海边转转……那里的景才真叫人心醉神迷。”

“阿枣……不敢。”江棘抓了江钰之的手。

江钰之心一，：“对。”

江钰之迅速抱起江棘回屋中，然而当晚江棘便起了烧。他额，一双淡眉蹙，却还是安安静静的，侧卧着动也不动。直到江钰之受到旁异样的温度，才发现江棘风寒来势汹汹。

江棘饮尽椰，：“越王死得好。”

江棘一路走得缓慢，没应许江钰之背他或抱他的提议。两人到达时，一金乌正缓缓落面，映碎金般粼粼波光。远大的椰树摇着蒲扇似的宽阔树叶，被海风拂簌簌有声。

江棘摇摇，固执：“既然说到此，哪有吊人胃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