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误事，喝酒误事！

临了还是季尧救了他。

张予：“陛下，这……从未有这样的规矩。”

杨贺已经许久没有听见有人敢当面这样违背他的话了，他眉梢一挑，抬起睛审视着张予，说：“你可知上一个起居令史如何死的？”

小内侍笑瞧他，说：“张大人，这样的事，多着呢。”

当天晚上，司礼监掌印太监杨贺留宿乾清。

杨贺瞥他一，挥了挥手，赵小夺心领神会，抓着张予的肩膀就将人拖了去。

天将亮时，张予方在起居注上落笔，元景四年，六月廿二，上留司礼监掌印太监杨贺同宿乾清。

他对张予说：“写得不错。”

季尧将荔枝篓放在桌上，对杨贺说：“瞧瞧，刚送来的，正新鲜着呢，今年的个好像比去年的长得大一些。”

喝酒误我！

过了好一会儿，里传了隐约的隐忍的声，张予后知后觉地脸胀得通红，小内侍习以为常，甚至还有几分自傲，他们家督公独得圣！

……

岂料张予：“臣是起居令史，记载陛下言行是臣之本分。”

杨贺开：“小夺。”

“日后备两份吧，”季尧笑，“一份就如常记录，一份，就督公说怎么就怎么写。”

他如实地记录了帝王的言行，滴滴，无比详实。后来他的起居录落到杨贺手中，杨贺晴不定地瞧着那册几乎可以说的上是帝王幸佞臣的实录，在想这人到底生了几个胆。

听说还有人私底下开了赌局，看张予什么时候会步上前人后尘。

张大人提笔的手抖了抖，记？还是不记？要如何记？

季尧不以为意：“从今日起就有了。”

旋即，他又看见杨督公面无表情地将手了来，张予心一松，冷不丁的，他就对上了杨贺的神——那神冷冷淡淡的，落在张予上，那一瞬间，张予几乎闻到了传闻中诏狱里血腥的味。

张予任起居令的第一日，瞧见帝王捉着当朝恶名昭彰的权阉的手时，瞪圆了睛——传闻是一回事，可亲见又是另一回事了。

“可千万别学那等酸腐书生，辜负了督公的知遇之恩啊。”

皇命不可违，张予再是懊悔，也只能着起了第四任起居令史。

张予这个人是有死心的。

张予一日之内亲见了帝王和那权阉之间旁若无人，藐视尊卑的相，已经麻木至极，可直到看着皇帝屏退左右，独留杨贺，张予也被小内侍拉去时，仍旧觉得如在梦中。

帝王抱了一篓荔枝来，荔枝新鲜，叶绿的，还有几分凉气，一边来，一边说：“公公，看我带什么来了——”长刚跨过门槛，就见赵小夺要将张予拖去，杨贺桌上还丢着一册起居注，心念转过顿时就明白了，笑：“怎么了这是？”

了阉党？

吾命休矣。

他今日不想杀人，便将东西丢在一旁，淡淡：“日后我与陛下之事，不必记其中。”

张予说：“便是死，只要臣在其位一日，便当尽其责。”

季尧看得津津有味。

张予很想谏言，从未有帝王去看起居注的，可一想，杨贺都看了，他便是上谏，皇帝也未必会听他的。

张予：“……”

元景四年，八月初三，上幸司礼监，卯时一刻，上御延英殿听院各衙门官员面奏政事。

后来那册起居注又落到了皇帝手中。

他说张予，“不长的东西，招我们督公生气了？”

门外登时响起了一个声音，“义父，”一个提刀的少年推门而，凶神恶煞地盯着张予，张予自然听过这人的名声，杨贺手中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