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于是有点期待地看了看自己拉着的老婆——他老婆确实在看着他，可眼神完全说不上“嗔怪”，难过里又夹杂着怒火，灰暗的一片，感觉随时都可能要哭出来，或者出去杀个人泄愤。

时雨想，果然格子画都是假的，杀手就是夺人性命的坏蛋、永远不会是帅气的专杀坏人的正义使者；而他老婆是个男的，比格子画里的好看，也远比格子画里的难哄。

他有点无措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讲——他想，快点讲完这些，很快就会到了，他觉得，那是他会让老婆开心的事情。

“教官们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地控制人的手段，无非是打得疼一点，关禁闭、或者上些别的见不得人方法。我没有比雅雅他们更强，我们每一个如果不想活了、都有杀了教官的能力。”时雨继续说，“但教官还活着，还掌控着我们，因为我们确实如他们所想，除了杀人什么也不会，除了铃铛岛，哪里也去不了。”

原本只是让时雨握着的手，慢慢地握紧了时雨，时雨感觉到了从雾偃手上传过来的力道。

他的鼻腔忽然酸了一下。

“杀了教官，也不会改变什么，我们还是只能靠杀人活下去。所以他们一直活着，一直掌控着我们。”时雨说，这回轮到他扭开头了，他不想老婆看到他的眼睛有点湿，“但是……”

圣骑士忽然向后倒下，倒在湖边的草坪上，另一只手拉着雾偃，让他处在上方，两双通红的眼睛四目相对。

“那天，也是这样。”时雨笑着说，他在两人之间比划了一个平面，“那时候，这里有一面玻璃，我们都站着，你站在橱窗里面，我在店外面”

在时雨的视线里，暗精灵愣住，似乎是完全没有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没关系，他会让他老婆理解的，他老婆会高兴起来的。时雨想。

“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我为什么会用‘时雨’做ID？”

时雨这样说，笑意发自真心。

“有一天，我出任务，但忽然下雨了，任务目标没有按计划出行，所以我只能就近找个地方躲雨。”

“那是个很大的专卖店的门口，橱窗外面有个小雨棚，我刚躲到雨棚下面，就看见玻璃里有个和我差不多高的人，穿着一身黑，站得很直，在讲着什么。”

“我那时候想，他真厉害，明明看着和我差不多大，却能做很多事情，被很多人喜欢。”

“可那个人，居然也看见了我，以为我是在看着橱窗里的游戏头盔。”时雨看着雾偃，眼睛一眨也不眨，“他又能干、又善良，买了一个头盔，登记了一个不记名的删档封测资格，让店员送给了我。”

“我们当然是买不了头盔的，买头盔要付钱，付钱需要账户，账户需要身份信息。”时雨说，“但艾伦西亚可以用游戏币买设备、可以和人线下交易。”

“破坏、杀戮，在现实世界里是罪恶，但是在艾伦西亚里，不用伤害到任何人，我们也可以靠它们赚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