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呢嘛呢嘛呢嘛呢」，三位萨满法师正围着我的相机施法术。

我倚着门儿，欣赏着这奇妙的仪式。

法师们嘴里碎碎念着咒语，因为声音小，速度快，我听不清，也听不懂。倘若非要让我来翻译，大概就是「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现原形」之类的话吧。

zuo法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结束了。法师们走到我的面前，双手合十，鞠躬行礼。我也学着他们，双手合十，鞠躬回礼。我检查了一下儿相机和三脚架，表面儿上看不chu丝毫变化，但是我知dao，它们现在是被净化了的圣qi啦。

李总guan打着招呼走进来：「洋大人早。」

我也热情地和他打招呼：「李总guan早。」

他说：「请大人再稍等片刻，老佛爷正在更衣。」

我说：「好。」

李总guan凑近我：「今儿一大早儿，老佛爷气儿就不顺，大人可要多说点儿好听的。」

我微笑着点点tou。

李总guan接着嘱咐dao：「还有，待会儿给老佛爷拍照，请大人一定注意，人要居中，务必要拍全shen儿，千万不能只拍上半shen儿。」

我问他：「这是为何？」

他回答：「半shen儿像形似腰斩，可是大不敬呐。」

「啊，」我说，「多谢李总guan提醒。」

「哎，」他说，「nu才再进去看看。」

没过多一会儿，李总guan就扶着太后走了进来。

太后看上去情绪似乎好转不少：「爵士早啊。」

我问候她：「臣给老佛爷请安。」

太后看上去还有一丢丢儿兴奋：「咱就在这儿拍嘛？」

我回答她：「是，老佛爷请上座。」

太后坐在宽大的紫檀龙椅上，手边儿有方形金丝ruan枕，shen旁摆高脚桌儿垒着苹果，背後是孔雀翎扇和松柏屏风。她今日梳的是钿子tou，旗tou正中间儿镶着一块儿翡翠，两侧pei着发簪和发钗，脖子上挂着一串儿珍珠，手指上dai着金护甲，手腕儿上dai着玉镯子。

李总guan帮太后整理整理衣服。

我站在相机後边儿，先上底片，再对光线和角度，最後往镁光灯匣里倒入粉末儿。

一切准备就绪。

太后穿的这第一件儿是桃红sE的绸绣兰hua纹袷袍，圆领儿右开襟儿，宽袖儿两开裾。

我赞dao：「老佛爷这一shen儿真是雍容华贵啊。」

太后跟小孩子闹脾气似的：「咳，穿得华贵又怎样，还不是被人家喊老太太。」

我耍贫嘴说：「臣想不chu谁敢如此称呼老佛爷啊。」

太后撅着嘴：「还能有谁，还不是我那痴儿。」

李总guan接dao：「皇上的玩笑话，老佛爷何必当真呢。」

太后翻了个白yan儿：「哼。」

我把照相的规矩说给太后听：「请老佛爷看着这里，尽量不要动shen子，不要眨yan睛，待会儿我喊三个数儿，会有一声儿响，会chu一GU白烟儿，也请老佛爷放松莫怕。」

太后说：「好。」

我喊着：「老佛爷请注意，三，二，一。」

「嘭」地一声儿，一缕白烟儿pen了chu来。

太后问：「这就拍好啦？」

我答dao：「是。」

太后说：「看上去很简单嘛。」

虽然太后嘴上说简单，但是实际上她还是有些犯憷，刚刚那严肃拘谨的样子不像是在拍照，更像是在上朝。不过话又说回来，对於一位年近六旬的老太太来说，这辈子第一次拍照能有如此表现已经非常不错啦。哎呀，该打，可不敢叫老太太，只能叫老佛爷。

我提建议：「老佛爷，咱换个姿势再拍一张。」

太后问我：「爵士看我摆什麽姿势好呢？」

我回答说：「老佛爷就摆一个平日里最舒服自在的样子吧。」

等我换好新一张底片，抬yan一瞧，发现太后正翘着二郎tui儿，左手枕着ruan枕，右手搭在tui上，整个儿人看上去放松了许多。

我鼓励她：「很好。」

然後喊dao：「老佛爷请注意，三，二，一。」

「嘭」地一声儿，一缕白烟儿pen了chu来。

拍完了两张照片儿，我给李总guan使个yansE。

李总guan对太后说：「老佛爷，咱该换下一tao啦。」

接着他又对我说：「请洋大人稍等片刻。」

李总guan扶着太后进去换衣服，没过多一会儿，他又扶着太后走了回来。

太后穿的这第二件儿是杏hsE的实地纱绣竹枝纹袷袍，圆领儿右开襟儿，短袖儿不开裾。

还没等我开口夸，太后就主动问：「爵士看我这一shen儿如何啊？」

我怎麽能说不好呢：「竹叶清新淡雅，pei这夏日刚好，臣以为老佛爷拿把扇子岂不更加应时应景儿。」

太后说：「好主意。」

李总guan从小太监手里取了一把真丝团扇呈给太后，太后接过扇子摇一摇。

我嘴里喊：「老佛爷请注意，三，二，一。」

「嘭」地一声儿，一缕白烟儿pen了ch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