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熜有疑惑：“察哈尔离朵颜极近，但衮必里克的信却是从延绥边墙传来的。算算时日，他这倒不是先得知了汗要称侄请贡。既如此，他和俺答莫非是料定了汗要东侵，认为我大明必须保朵颜三，这才认为朕必定要先稳住他们，哪怕不惜通商壮大他们的实力？”

源了。”

“……若不允，博迪尸骨不得归，汗则为哀兵。反正下在右翼不断壮大的大势下，汗和左翼越来越艰难了，倒不如从此有个同仇敌忾、一心争夺朵颜三驻牧之地的方向。他毕竟还是北元之主，只要不去碰右翼的势力范围，右翼难还要不准左翼往东求生？”杨一清顺着思路分析，“若要兵帮朵颜三，右翼虎踞宣大及陕西三边，难大明不担心衮必里克要一雪前耻、俺答要再破宣大？”

“……不能够啊。朕在宣府立碑矢，他们焉能不知？朕的志向，又没藏着掖着。”

失去了作为墙草的土壤，要以不臣属于任何一方的份守住开市之利，朵颜三就难了——就像王宪所说，这是新继汗位的库登汗为父复仇、为左翼争利之战，是左翼在右翼的威胁下的生存之战。

朱厚熜听完，果然若有所思地了：“就是说，小王封了他为什么墨儿济农，他就再试探一步，看汗能不能忍他把黑锅甩到博迪上，甚至因为他要向大明请和而再封他汗位？即便朕不允，他也能在右翼、至少是鄂尔多斯之内，激发怒火、鼓励诸小族寇边劫掠？”

“臣倒是终于想通了。”顾鼎臣开了，“右翼左受汗猜忌，右与大明为邻。衮必里克与俺答之请，陛下若不允，自然是不准备放过这个将衮必里克来信告知汗的机会。汗势弱，若不斥责，岂非涨了右翼声势？衮必里克把去年之败都归于听博迪调遣而不得不大同，倒是败中挽回鄂尔多斯的尊严了。虏共接我大明四大边镇，他们过去本就寇甘肃、宁夏、延绥更多。”

“臣服？”朱厚熜不以为然，“迫于形势，一时托庇，反反复复，这不就是朵颜三？去岁犯边，朕还是记在心里的，汗只怕也认为朕不会去援。他自甘轻贱，一是与之前册封衮必里克与俺答一脉相承、再对右翼示弱；二是朕若允了，衮必里克、俺答在大明之前岂非更低一等，他们能忍这屈辱吗？西线有战，朕也无瑕东顾了；三是朕若允了，则既失朵颜三，他又能凭贸易之利重新争夺离蓟州更近的永谢布诸。”

严嵩笑眯眯地说：“他们的姿态可是请和，俺答还要因去年博迪之命不得不攻虞台岭而献亲妹给陛下谢罪呢。只怕他们现在也没料到，小王竟会以侄儿自居。一边自甘轻贱盼着咱们以右翼为大患，一边献妹和亲盼着咱们警惕用心险恶、矢志复仇的小王。大明开国以来，北虏这戏最为彩。这全赖陛下御驾亲征一战之威啊！”

“亲妹……当朕在边墙外没有人？他哪来的亲妹？”朱厚熜吐槽了一句，随后仍是疑惑，“正如杨总参所言，他们欺大明君臣少智吗？”

顾鼎臣称是：“我大明好，鞑常常垂涎。既有朝贡给赐仍不知足，常常寇边。绝贡之后，更是倚仗兵威和边将怯战之心，一边寇劫掠，一边让诸分路设帐与边将私市易。这次请贡，衮必里克与俺答必是在族内借汗猜忌之名、更许了诸族重利，这才能行和亲请贡之事而不堕威望。我大明若拒

严嵩也看着费宏：不愧是总辅，这匹拍得比老好。

朱厚熜看着费宏无语。

御书房内静了一静，朱厚熜更疑惑了，看了他们一圈：“怎么了？”

实话实说：要是换个皇帝，君臣都会是另外一个样，现在这局面都是被您调教来的，我们都唯您的志向是瞻。

虽然可以再当三年宰相，费宏反倒更会拍了，显得全听他吩咐的样。

朱厚熜瞥了瞥这老棉袄，他这人……说话怪好听的。

“收到消息后，当只怕要再请降、盼我大明授官招抚了。”杨一清继续说着，“汗不担心朵颜三迫于兵威当真臣服于大明吗？”

大换届在即，顾鼎臣这个已经了多年首席的人也想表现一二，不甘寂寞了。

费宏咳了咳，随后说：“……错非如今是圣天如陛下在位，一战阵仗虏酋，一国之主称侄，有割据之实的重臣献亲妹和亲，只怕我大明天是乐见其成的。错非陛下在位，臣等数年来久沐天威，明陛下之志，只怕也要为边镇安稳计，齐声赞同此议。虏酋只是不知陛下情与志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