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要照本宣科，引用他人言论，须谈你自己的见解。”

“不可一概而论。”

林惜钰捧着书卷细细端详，不着痕迹地长一气。

他说不，抬看着先生。

教书先生的声音听不情绪：“今日你一再分心，我只当你已尽会，不愿听我啰嗦。那么你便说说，‘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这话有何内蕴？”

教书先生离开了。

他悄悄转过，见那窗下冒一颗脑袋，挤眉地对他比了个手势。

诵读声不知何时止了，教书先生的声音兀地在侧咫尺响起。林惜钰毫无防备，吓得浑哆嗦了一下，霎时间心脏几乎停，重心不稳地向后仰倒，看就要从凳上摔下去，先生伸手在他腰后一拦，堪堪将他扶正了。

旁侧不远的楠木格门竟无声无息开了小，大喇喇探个竹编的雀儿来。模样还神气得很，翅膀上下一扇，便转着圈在空中来回翻飞，这停停，那瞧瞧，潇洒自在。半晌，似是飞累了，停在门框上歇歇脚，却怎的也挂不住。小小一只雀儿，气倒大，登时夹翅膀一跃而下，直直坠向地面，不再动弹。

那竹雀听着这动静仿佛大受鼓舞，一下又鲜活过来。倏地腾起至半空，两翅仍不忘扑扇着，有模有样地微微颠簸，向他了两下脑袋。

将将理清的思绪又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搅得一塌糊涂，林惜钰有些晃神，只觉太隐隐作痛。

“林惜钰……林惜钰……”

林惜钰惊了一，连忙收回视线，乖巧正：“没……没……许是猫叫罢。”

，听得外边有人小声喊他名字。

“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你在笑什么？”

他看得实在好笑，两樱抿了又抿，还是忍不住笑得眉弯弯。

教书先生冷了脸，顺着他的目光走到窗边，垂下视线左右扫视了一番，似是未发现有异，不再追问。

“……”

死了？林惜钰情不自禁地前倾，探首看得更分明些。

教书先生又续着今日的课业，朗声念。声线清冽醇雅，极为悦耳，若放在往日，林惜钰定是要竖耳谛听，可现下，有更有趣的玩意儿勾走了他的整个心思。

“扑哧。”

地上的小家伙又“诈尸”一般起来，左摇右摆走了几步。本应是喙的位了个尖角，在地上连连磕着，颇有捶顿足的稽。

一番演绎惟妙惟肖，妙趣横生。若不是手边仅有书卷，林惜钰低得投几个赏银，再拍手叫好。

“先生……”

“什么声？”那教书先生恰巧于此时转回来，疑惑问。

教书先生也垂眸看他，神平静无波，似要望他底，淡淡：“人生在世，一谓所生，二则手足。除此之外，一切所谓情厚谊，皆为陌路相逢客，情尽则缘灭。誓言缥缈无，唯有血缘牵缠难断，不朽长存。”

林惜钰讪讪：“……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

对方没再为难他，大发慈悲：“我见你那位小友一再来寻，恐有急事。今日课便至此，明日再补上。”

他这下是真到有些羞愧难当、无地自容了。嘴嗫嚅了两下，却一字也吐不，面上灼，不必想也知定是通红一片。摸了摸鼻，神飘忽，不敢抬。

“罢了。”

教书先生默了两秒，屈指在他桌面叩了叩。

林惜钰张了张，讷讷声：“先生也这样认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