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江燕以为自己在梦，她需要非常忍耐才不让自己当场尖叫来，就这么恍恍惚惚在座位上。旁边的一位中年阿姨见状有担心，来和她搭话：“其实没啥，年轻人的世界和我们不一样，这些在他们里都正常得很，咱们……咱们也要学着接受。”

江燕愣住，但还是说了：“前段时间查来颈癌二期，医生说要全切或者放治疗，我还没想好，只是过去再复查一下。”

意料之中的，江燕并没有惊喜的表情，反而更加惊惧：“……你怎么会……连这个都知了？”

江祺走上前，把茶几上的照片收好，装自己的书包里。他没说别的，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去首都医院？”

但付知冬去上大学了，回来的频率也不。江祺就这么盼啊盼，无法估测的见面频率生更多疯长的念，他越来越频繁地梦到付知冬，有时候距离很近，有时候很远，有时候甚至是无法描述的香艳场景。

其中一个说昨天刷同城视频看到一个天菜，被人在酒吧录下来的，可惜有对象了，但两个人都很可。另外两个来了兴趣争着说要看，翻来之后两个人又凑着脑袋评，其中一个人想看仔细把手机抢过来，另一个人再抢回去，结果一来一往手机竟失手摔到江燕上。

江燕说是在医院，一会儿又说酒吧，前言不搭后语地讲了半天，江祺才理清楚。

江祺笑了笑：“我今年从信托里拿的钱可以都给你。”

她不清楚自己当时的表情有多难看，但三个男生以为她恐同到这个地步，尴尬地把手机拿回来之后立刻离开了那片座位。

那沟壑轻轻地划开了他和江燕，把他与付知冬圈同一块漂泊的小岛。江祺比任何时候都想和付知冬待在一起，他的世界确凿无疑地只剩他哥。

江祺想要他哥，想了太久太久，直到十八岁那天才梦成真。而这个梦不容别人敲碎，即使是江燕也不行。

因为江祺不知说来有什么用，也改变不了事实。而江燕没有自己的孩，戳穿这个事实对她来说可能太残忍了一些。

“这是呀！”江燕想要尖叫，却不敢把这样的句声喊来，于是咕噜成压着嗓的咆哮。

“你的钱够吗？”江祺问。江燕不明所以看向他。

江燕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但不可避免地，江祺对江燕无法回到往日那样无间的母情。他当然激江燕这些年的一切，但真相将熟悉的人一下割陌生的切面——江燕一直瞒着他们会不会有别的原因？付一杰这样的人，怎么会答应和她抚养两个别人的小孩这么久？江祺或许年纪轻，但并不笨。

江燕整个人都在发抖，她似乎要崩溃了，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扔向江祺，江祺没躲，枕砸上来也不疼。

听了这段话，江燕稍微冷静了一，她想到江祺还要考，但刚刚看到的画面依然在她大脑里反复侵。她手都在抖，很勉地对邻座笑了一下，说：“要只是搞同恋就好了。”

“妈，”江祺依然这样叫她，“如果你想一件事不被人知，就应该把所有的证据都销毁掉。”

“我还看到了……视频，”江燕仍然在抖，“你们在那么多人面前也……也敢这样，疯了，你们……”

亲哥都一个字没讲。

他坐沙发的另一侧，依然从前那很天真的表情：“不过我肯定不是什么都知，妈，你要不要考虑全都告诉我？”

就在他们去酒吧的第二天，江燕去了首都医院，等号的时候旁边三个男生在聊天，话题几乎都围绕在别的男人上，江燕在旁边不得不听到这些话，很是浑难受。

那位阿姨愣住，江燕号也没继续等，径直离开了医院。

江燕的脸大概已经到了骇人的地步，那位阿姨沉默一会儿，对她说：“我以前有个儿，也是同恋，但是我当时不理解，也不支持他，后来……后来他楼了，我才后悔。哎……我不是要说你小孩就是同恋，就是咱到了这个年纪，看开一才好，你说是不？”

两个人亲在一起，和情侣没什么区别，而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甚至早在近一年前。江燕觉得恐怖。

“是吗？”江祺隐隐约约在笑，这让江燕觉得恐惧。江祺确实笑了起来，是他一贯开朗的神情：“我不在乎啊。”

江燕被砸得懵了一秒，正要把手机还给他们，却瞥到了视频的主角——她的两个儿在人群里接吻。

血缘没有绊住他，这联结反而让江祺产生想要永远与之绑定的渴望。

直到今天，她准备好等江祺考完回来讲这件事，否则她再憋一天恐怕都要吐血。但她突然想起江祺当时接住掉落信封的神情，跑去他房间书架里翻，果然翻到，打开一看后又差没过去。

从那天开始，到考前的每一天，江燕都不知怎么面对江祺，她尽可能地减少和江祺碰面的机会，因为她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说穿。

“什么视频？”江祺皱起眉，盯着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