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俊把彭会送回大院，另外一家租搭了把手，相对轻松地把人安置到床上。他背对彭会坐在床沿，看着从窗透来的光发愣。

电话那端的骂声骤然一停，接上另一个的声音：“喂，阿俊。”

郑俊继续愣了一会儿，从彭会上翻手机，定下九的闹钟提醒他上班，倒了杯放在床。

他昨晚成功搭讪了白新，已经预料到会有人多嘴把这个八卦告诉彭会，他只是没料到彭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彭会鬼使神差地疯狂酒，醉了又无人倾诉。他不敢一个人呆着，找别人又怕，所以才去找李君林的麻烦。他怕喝死了，怕郑俊为此自责，怕吴佳文从别人中听到自己的本来面目，而死人无法自我辩护。

不该跟你在一起。

李君林只把新手机号给了郑俊，郑俊不知自己对了什么有此殊荣，只觉得没失去一个朋友蛮好。但此时，李君林发来的信息里却包着他最不愿看到的东西——Ken。

郑俊外都没穿，驱车前往李君林的住，李君林把自己锁卧室不面，饭厅的地板上横着彭会，脸上有伤、浑酒气、没有铺盖，房的两位主人丝毫没想尽地主之谊。

郑俊蹲在彭会旁边，把他的胳膊绕到脖上，另手扶稳他的腰，艰难地直腰杆站起，拖着步往门外走。

“嗯。”对方声音依然很稳，“Ken在我们家不受迎，君林的脾气快压不住了，你上过来把人走，我得门上班，君林也该开工了。”

“郑俊我你大爷！”李君林接起电话就开始咆哮，“你他妈什么吃的！连个姘都看不住！他把我坑那么惨还他妈敢上我的门还敢吐我一屋！是不是以为他喝醉了我就不敢动手？！我日你祖……”

彭会等到院门关闭的声音传来，张开双，拴在睑下的泪顺着太落到枕上，震耳聋。

“你之前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不喝酒，我好不容易信你一次还夸你懂事，结果呢，你还跟以前一样把承诺当放。从小到大你对我过多少次保证，有几次真的到了？我在你里就那么好骗是不是？早知会变成现在这样，当初我本不该……”

几年前李君林疯狂迷恋上一个直男，还没碰到对方一手指就埋去追，彭会跟所有人一样，抱着看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坐等他铩羽而归，在他得手后却不能像其他人那样释怀——他把李君林视为一切的始作俑者，始作俑者应该烂在这个圈里，怎么能独善其？

郑俊跟李君林的男友有数面之缘，知他是个冷静能沟通的，苦笑：“宇哥。”

正因为彭会的折腾，李君林被迫在公司柜，原本一片光明的大好前途全毁了，从此放话跟圈里所有人断，大家谁都不认识谁，权当他被车撞死了。

郑俊话到嘴边吞回去，伏在方向盘上咬牙关。

郑俊生内向，在成长的漫长过程中，彭会几乎是他唯一的玩伴。他整个学生时代都在担心彭会了新朋友就把自己扔到一边不，但彭会没有，后来他又害怕上了大学就跟彭会疏远，幸运的是，彭会在考前就属于他了。

彭会泪朦胧地尸到九，爬起来换下酒气冲天的衣服，门上班。

郑俊一气，给他回电话。

彭会最初就是受到李君林的诱惑而轨，而陷滥圈难以自，两人之间只牵扯到不涉及情，等李君林玩腻了，彭会也在圈里混熟了，十分和平地一拍两散。郑俊甚至没恨过李君林，诱惑无不在，就算没有李君林，也有别人拉彭会下。

他费了九二虎之力把彭会上车，坐驾驶座用力关门，从后视镜里看着彭会的脸，一张完全无害的、充满欺骗的脸。

这也是理所当然，他们没把彭会直接踢到大街上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因为彭会醉到人事不省，他才肆无忌惮地说教，但有些话，永远难以启齿。

说到底，伤得太，只怪自己太天真，不关彭会的事。

“这就过去，麻烦你们了宇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酒他就哭不来，知郑俊成功勾搭了时，多年来郁积在心的痛苦汹涌而至，他却只能站在充斥着陌生人的街哭无泪。

“我们何必呢，死死抓住不放有什么好？”他垂看着熟睡的面孔，低声，“我们早就没有回路了。”

消息立刻回电不得延误。

心意相通，相契，郑俊以为这就意味着地久天长，却被现实狠狠地嘲笑了。

防盗门在他后冰冷无情地砰然作响。

他和彭会早就不再心意相通，也懒得通过对话相互了解，后来连猜都懒得猜。曾经最亲密的恋人，现在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