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除了左臂不太能抬起来,其他部位都能活动自如。苻坚靠过去先尝了尝慕容冲炖的萝卜汤,竟然很是鲜甜,忍不住开口:“你怎么会做这些?”
慕容冲没多大反应,喝了口鹿奶:“学呀。又没有带侍女,咱们总不能饿死。古得图说晌午会给咱们送野雉,我一会儿要出去,你把雉肉洗一洗,架在炉子上烤烤,天黑前应该就能吃了。”
苻坚怔了怔问,往他头上摸来摸去,感觉好笑:“你是我家凤皇么?好贤惠啊。”
慕容冲拍开他的手:“别摸啦!这儿是肃慎人的地盘,他们这儿偏僻的很买不到东西。这几日给你灌汤换药我欠了人家一堆债。您快点好吧陛下——”他说着说着声音小起来了:“我答应了人家你好了以后要给阿力玛家清理马粪,要给乌普鲁放羊的,还欠了叉玛家里两只鸡三条鱼呢……”
苻坚听到前半句点点头,清楚了状况,往后越听越是讶然,慢慢抬手指着自己:“我?”
慕容冲抱着地瓜委委屈屈地道:“您不能让凤皇去做这些事吧?”
慕容冲吃完东西,十分有良心地把锅碗瓢盆抱去外头溪边洗涮一边便出门了。苻坚也不知道他去哪儿做什么,记住了慕容冲说的几个名字,打算等他说的古得图送野雉来后还债去。
他活动了右臂,气力还是充足的。他的伤其实也并不多严重,比之真在战场上舞刀弄枪轻得多。前几日晕过去也只是因为箭支刺激了毒素的流通加之一天一夜未休息,高强度集中意识才导致的晕厥。再三确认自己可以做一些气力活,便坐在了门口等人。
慕容冲走到了一家门前喊了句:“叉玛在吗?”
叉玛的重孙女来开的门,瞅见他便叫他进屋:“老阿妈不在,你是来拿衣裳的吧,我给你缝的差不多了,你再坐一会儿,等会你拿走吧。”
慕容冲双手合十向她道谢,而后便坐在屋子里头陪她聊天。
虽说是叉玛的重孙女,却也有二十来岁了,她一边儿缝着衣物一边对慕容冲笑着道:“你一个坤泽娃娃怎么都嫁了人了还不会做衣裳?”
慕容冲瞎扯答:“没人教。我也做不好。”
对方还是笑吟吟的:“家里宠的吧!也是,你是坤泽,家里是该娇惯点。我们部落都一两百年没有过坤泽了——想必你的几个丈夫也都很宠爱你,也很能干。你的手上连薄茧都没有呢!”
慕容冲随意点点头,也没有多解释,等她收尾拿到衣裳后声儿甜甜地叫了姊姊再次道谢:“我家郎君打猎很厉害的,过几天给你姐姐送野味儿换着吃。”
久居深山的肃慎人那儿知道汉人都是这么叫丈夫的,听见他叫丈夫郎君,腻得嘴巴都咧到耳朵了,“呦?人醒啦?对了,叉玛叫我告诉你。你家郎君那点毒最好控制住不再扩散了再下山去,不然可能会在途中复发,很危险。”
她拉长了那俩字的音调去调笑,慕容冲却看着像是没听出来,轻轻快快答了她。
“嗯!还请姊姊多替我谢谢叉玛老阿奶!”
“行行,你回吧!”
慕容冲回去途中又想起来自己和苻坚住的是叉玛一个重孙的新房,因为人多和妻子在深林各处打猎,很久才回一次家,所以先叫他们住着。古得图正是他们的儿子,又帮过他们。慕容冲不爱欠人情,便又去乌普鲁家叫他给了把新扫帚——赊了对方三捆柴。
慕容冲三天叫人帮了不少忙,所幸肃慎人大都淳朴和善,反而叫他过的比在宫里充实多了。
他拿着两套衣裳一根扫帚和路上摘的野葱回到家时已经黄昏,打开门却瞧见苻坚光着膀子一个胯间围着一条布巾站在榻边,“你干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