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上几个奴仆欲出府逃窜,却被守军拦住。他贴近院墙从火光中迅速闪过,走进郑言所在的庭院,院内大火肆虐,打斗过后已经是一片狼藉。
宋宁远心中一紧,但他知道郑言肯定是会给自己留生路的。
今日事变,众人都心知肚明,料想贤王深谋远虑,睿智一生,不可能不为自己留下一线生机。
1
前月他便从赵沉口中得知,探子曾见贤王府夜半有人潜出,后来跟至城郊,那些人辗转多地,最后全部进入了寻常人家之中。
原来是早已在遣散仆从,暗中保下他们一命。
如今还在府中的,怕都是些不愿独活而自愿殉主的忠仆。
宅院田地、绫罗玉石,只不过是身外之物,贤王自天启建国后就再不问政事,早期父皇曾数次亲自来请,都被贤王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奈何那人为了那个草包,不惜杀功臣去良将,百年之后,他还有颜面对得起地下那些曾经忠心耿耿的将士吗。
宋宁远走进内室,窗纱帷幔都已着大火,榻上更是熊熊大火蔓延,琴台上放着的一把古琴,桌上一本翻开的书在火焰中轻轻翻动。
好像那人前一刻钟还在这里看书抚琴。
他心中微动,在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中出了内室,一边寻找一边走到了正殿屋后,只听里面有人说话:
“……若是有人胆敢泄露出半点风声,我唯你们是问!”
是宋武昀的声音。
他几个身法纵到殿顶,捡出一片青瓦,从上往下看去,大殿内空荡无人,只有宋武昀坐在殿上,身后跟着一人,地下匍匐着一个人影,仔细一看——
1
他的双瞳骤然缩紧!
是贤王。暗红色的血在青灰的石砖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他已然断气。
宋宁远此时才发觉自己有些慌乱。
不对。不对。
贤王怎么可能会死。
贤王智谋远虑,虽没有武力但用计深远,且谋反通敌的罪名,如何也得下狱候审,怎会倒在府内还死状如此凄惨。
这不对。
大火燃了一天一夜,至第二日才停歇。
宋宁远本一直在府内寻找,后来府中火势越大,直到里面所有守军撤去,只留外围的一圈守卫,又只得潜伏在附近观察。
火势从最盛到逐渐熄灭,只留长长的青烟飘向乌云满布黑色的天空。
1
宋武昀一早就去了太和殿领罪,此时只剩副将主理事务,一具具被烧得焦黑的尸首被不断地抬出,安放在府邸前空地上,仵作一一查验登记,以便确认身份。
贤王的尸首摆在最前,草席之下还露出一只枯瘦的手。华贵繁复花纹的衣袍是他很少会穿的样式,像是为这场赴死单独洗礼的仪式。
他脸上的鲜血已经干涸,紧闭的双眼平静而祥和。
宋宁远目色空静,身上那件红色喜服已然有些发皱,他紧盯着来回抬动尸首的守卫,心中坚信郑言不会有事。
直到一具尸首抬过,从他身上掉下来一个瓷瓶,瓷瓶摔碎,里面的药丸哗哗滚落,被抬动尸首的士兵踩扁碾碎。
宋宁远瞬间如同被惊雷击中,他有点不可置信,一时间也忘了如何反应,只直直地从藏身之处走了过来,不顾他人询问劝阻,只是接过那人身体,仔细查看。
外袄早已被烧得发黑,许是侧身有一角被压住所以还保持完好,他甚至还能看见上面未被烧掉的一束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