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光离了气。

“陛下若是想见识真正的赤耀之舞，那不是开刃见血的宝剑，便不足以得上此舞。”

如瀑长发衬着漆星双眸，墨绿的袖摆随着手臂的舞动飞扬，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一时间，厅内剑光似雪，千万光华都汇聚于厅中舞剑人平静如的脸庞。

“……多谢唐将军。”楚锦发觉对方放了自己一，歉意地笑了笑，心下微松，拍拍衣衫站了起来。

楚锦似有所觉，看了一上面一副很讶异样的皇帝，毫不犹豫地跪下:“臣知罪。”

“这一曲《剑歌行》真是不同凡响，连唐将军这把宝剑也镇不住它，朕今日可算见识到了。”傅光离浅笑着开了，却并非斥责。

“只是这毕竟是唐将军的剑……楚卿，这忙朕可帮不了你，你自己去说吧。”傅光离笑着说。

傅光离眯了眯。

瞧他，此时，他就像一柄锋芒毕的剑刃:

他皱皱眉，和其他大臣说了一声，便回了御书房。

傅光离嘴中着笑意，底满是兴致。

楚锦轻轻叹了气，对唐毅:“唐将军，我……”

他前几天舟车劳顿，尚且没有缓过来，今日又是一场剑舞……

如同凛冬中一抹悄然绽开的雪，行至末路碾落成泥的梅，泛着幽异的冷香。

不待他想什么，随着剑不经意间的嗡鸣声，突然一声脆响。

比起这个，他更想试探唐毅的态度，能让他们互相残杀，也是个极好的结果。

良久，厅内传皇帝愉悦的大笑。

半刻钟后，外面来人说唐毅求见。

一曲舞毕，楚锦鬓发微，脸也有些苍白。

“唐将军的剑，自然是好剑，不然如何为我朝开辟疆土。”傅光离笑着说:“楚卿，开始吧。”

唐毅瞳孔一缩，猛然站起，双拳握，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碎剑，在灯火下反瑰丽的繁光，像一地破碎的琉璃。

楚锦只是笑着应了一声，仿佛听不帝王话里的任何弦外之音。

碎这一剑看似是震慑楚锦，实际上意在唐毅。

他赤耀便是大败在唐毅手里，此番断剑，看似是扬了赤耀国威，实则却把本就不好走的质之路，更是上了绝路，设下重重险境。

“不必。”唐毅抬手制止，他合了合睛，脸上如同附了一层冰霜，却并未发怒:“你并非有意，起来吧，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楚锦持剑走到厅中央，熟练地挽了一个剑，足尖轻，剑势如风，便行云般舞起剑来。

阿游贴心地呈上醒酒汤，傅光离眉心，挥挥手:“一会再喝。”

没有人会把此剑舞与刚才的歌舞相提并论。

唐毅不动声垂下睑，微微收缩了一瞬手指，不过很快他就收敛了一切情绪，利落地解下佩剑，单手举起送到楚锦面前。

“好吧，唐卿，把你的剑给他吧。”傅光离笑眯眯地说:“就让诸位好好欣赏这赤耀之舞。”

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这皇帝的一石二鸟之计实在明，既断了自己的退路，又敲打了唐毅。

选择第二，他现在看似安全，但唐毅将这无名之火压下，必然会与自己生仇。

此时不责怪楚锦，自然会让他得势，不过赤耀不过是傅光离里的中之，得意几天也无所谓。

此事盛大开幕，便算如此草草了结了。

“陛下，此剑……陪了臣征战已久，不知，臣可否，将它残骸收起。”唐毅尊敬地向上首请旨，只是眸始终垂着，声音似乎也隐隐颤抖。

若是第一，聪明人都不会选在此时，一来有损名声，二来要背上气量狭小，不顾大局，破坏两国和的恶名。

楚锦看了一上首笑眯眯的帝王，攥了手指。

此时唐毅无外乎两选择，发难或者隐忍。

傅光离有些惋惜，没看见自己想看的局面，但还是笑着应下了。

然后，傅光离里着笑，看向站在厅中那一抹墨绿影，打趣般:“楚卿若是舞好了，朕便赏你。若是不好，那朕可要狠狠罚你了?”

这一曲剑舞没有竹丝伴奏，厅中却似乎无端响起金戈征伐之声，如同铁冰河梦来，剑芒凛冽，而不妖，雄且壮极。

下人来收起剑的残骸，唐毅的目光始终追随着碎剑。

傅光离并不说话，似是无意地瞥了一边负手而立的阿游，得到对方轻轻地一眨，心中顿时有所明悟，不禁暗叹对方果然了解自己心意。

厅中重新响起乐声，傅光离却觉有一烈的视线锁在自己上，去找却又找不到，大概来源在那群官员少年的地方，现在他们应该正在行准备好的切磋小比试。

好恶毒的谋。

一时间听了此话，厅内竟无人言语。

“多谢唐将军赐剑。”楚锦一笑，就着唐毅拿着剑鞘的手，握住剑柄，快速了三尺青锋，他上下打量一下，不禁暗叹一声:“好剑。”

这个家伙……

唐毅多年的宝剑，在众人面前碎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