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拿钱。」他说，手已经掏了一张五百块，伸长了悬在空中，等我去接。

「老板好。」

「唉，也是啊。你父亲那边呢？」

我走到了隔的面线摊去，老板刚刚就已经注意到我了，正朝我摇手，但因为还有其他客人、正在聊天的缘故，他并没有立刻跟我说话。在那一瞬间，我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他，我已经看了至少八年有了吧？他却几乎没有变，简直像是天山童佬。嘛，虽然是男的。我不禁想像，或许，等我Si後，再十年过去，他也还是这副模样也说不定。但我已经不可能再见得到了。三分钟後，那家伙拿了大包小包至少有十碗走。

「说甚麽？」

我接了过去，先是走去了臭豆腐摊。卖臭豆腐的是名少nV，穿着我以前母校龙华国中的制服，她材胖胖的，正坐在後边唯一的一张餐桌边，转着笔看着书，猜测，应该是习题吧。最之前，这间店是由她的妈妈在顾，但几年後，她的妈妈因病离世，由她的NN接手，那位NN脊椎都弯了、发白中勉带灰，少说也有七八十岁，是个沉默而温和的人，因为上了年纪耳背的关系，讲话有些大声；最後，这一两年，NN有时现、有时没有，摊大多由她顾。

「啊，谢谢。」我回过神来，赶翻那张五百块，给了老板，然後才接过面线。

「抱歉，没有，毕竟，你是我第一个没有立刻杀Si的Si者。」

「你接下来的──缺席。」

「谢谢喔，」他很快找零，「再见。」

是心理在作祟。

「三碗小的面线，两个综合，一个蚵仔的。」

大概，是想到了甚麽觉得失礼的话了吧。

「来，这是你的面线。」老板笑笑，将袋递给我。

「唉唷！学姊好！」她看到我，灿烂的笑容，把笔放了下走到摊车後方，上塑胶手，「有阵没见啦！」

「好唷，慢慢来。」

「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

「也是……抱歉啊。」

其实我知，我只是不知该要怎麽回，所以才反问了。

他的语尾声音稍稍低了。

「没问题。」

我忽然有个冲动，想要取消所有餐，毕竟我不觉得我吃得下，但都了，所以，我没有再说话。就算我吃不下，妈也会很开心的。

「怎麽了？」

「真的？」

「哈，谢谢。今天要甚麽呢？」

不久前、才在一个小时前，我已经稍稍放宽心、放松了，让自己不再介怀了，但现在，也许是因为知了距离午夜只剩下四小时、也许是因为我知，吃完饭、跟妈妈说完话，就得要上路了，也或许是因为我知自己最後的那个，现在，我真得有Si亡已经贴在我前、随时要刺双瞳的觉。

我走去臭豆腐摊，少nV已经将臭豆腐准备了好，递了给我，我则是给了她刚刚好的零

「张芝盈。」

我说了再见吗？唉，我是说了再见。反SX的回答。

「帮我买个小碗，综合，谢啦。」

「嗯，麻烦了。」

「没事，您生意好是好事啊。他怎麽买这麽多呢？」

缺席，真是个委婉的说法。

我们都没有再多说甚麽，五分钟後，我们到了面线摊。我下了车，先是朝臭豆腐那边走去，但才走一步，他就把我喊住。

「没，没事的。」他耸耸肩。

「没事。」

我站在那边等着，闻着面线的香味、臭豆腐的臭味，却觉得有慾不振的觉，甚至，我忽然觉得有些反胃。我退开了，让自己不要再嗅闻到那平时我光闻到就已经分唾Ye的香味。明明没有吃甚麽东西，但却一也不觉得可，胃里空，胃酸似乎随时都有涌上来。

「喔，这样啊！那很不错啊。」

「三碗都老样吗？」

「怎麽了？」

「你想好了要怎麽跟你母亲说了吗？」

「嗯，麻烦了。我先去个面线。」

「我想过了，甚麽都想不到。」我苦笑，「你有甚麽可以参考的范例吗？」

「喔……谢谢。」

「嗯。」

「嗯，再见。」

「你好，我要一份小的。」

「老实讲，他去世得太早，我没有听他讲过啥相关的事情。」

「哈哈，现在才三上，所以算是还好啦。炸sU一，对吧？」

香菜多、大蒜多、小辣、加一匙的沙茶酱。这是最好的味。他也吃辣，一定会喜的。

「说是有外国来的朋友，要招待他们。他跟你一样，也是老主顾罗。」

「嗯，是呀，最近忙着准备考试。你也是吧？」我忽然想到，她小我三岁，既然我已经在为了学测焦烂额，她大概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