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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观察能力,他在那个瞬间一定感受到了满肚尿液带来的抽搐与阵痛,那一般是忍尿濒临极限的信号。我只顾盯着他脸,忽然诡异地想看一看他那圆隆隆的肚子,是不是强烈地往内收缩着,再鼓起来。
他终于没有失控。但是我的思想无异于更加严肃的自我灭亡。
遇上晚高峰,大巴生生开了多一倍的时间。他耐力真是好,也许是知道有了厕所,竟然稍微焕发一点儿活力,自己那么难受也不着急下去,还招呼着女士优先。等我们部门女士都下车了、男士也下车了,他又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大伙儿没落下什么东西,笑着跟司机师傅说多谢。他扶着把手小心翼翼地下大巴,我觉得他步伐很慢,腰都不敢直起来,下了车还稍微驼着背。看到我在等他,他脸色一变,仿佛羞赧又是带着点儿不言自明的感激,只说:谢谢你的外衣……他还在憋着跟我说话,不为众人知晓的真相极大刺激着我。我也无可奈何,他仿佛只会说这一句话了。谢谢就谢谢吧,其实有什么好感谢的,他还是一个人憋着熬了这么久,还是碍于礼节,没能在众人离去之前抢先缓解痛苦。他又问,你不着急回家吗?我说就走了,组长回见。他抿着嘴唇儿点头,我想他不知道自己抿嘴儿的时候绷紧的下巴特别好看,笑得也挺温柔,但是是一种显而易见虚弱的温柔与无力,我从他眼睛里看出来逐渐失神的焦急,禁不住想他还能坚持多久。
走是走了,却先进了停车场的厕所,自己先解个手,又绕到厕所的后门儿抽烟。我想等他,更想知道他会怎样解决那泡把他折磨了一个晚上的尿。
一阵脚步进了男厕所,不是特别慌张,随即又是解开裤链的声音。我想一定是他。一开始没有尿声,空了一会儿才有淅淅沥沥的几滴尿花洒进便池。他终于尿出来了,我简直替他觉得感激,因为我很明白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逐渐地尿声越来越急,江水无竭。我闭上眼,香烟在手指上燃烧着,心里越来越觉得有细细密密的疼攀上去。我想他憋的程度可能远远超出我的想象,否则怎会过去这么久还响亮得像决堤,一尝试着去想他应该空瘪的肚子里辛苦忍着的都是这些代谢废水,我就心疼得不行,因为他太安静了,全程没有一次抱怨。我保证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却感觉到他排出的尿液以一条幽微的命运般的通道,输入我的体内。他憋得又大又鼓的肚子缓慢变小着,但是我的下腹部竟然急剧胀满,仿佛也有酣畅淋漓的快感。只不过他是尿出来舒爽,而我则是……带着一种令人绝望又升起诡异的欢愉的欲望。
我浑身泄了力气,睁开眼睛。如果他出来了,我要不要过去,要不要再与他说些什么……该怎么安慰他。我不明白。
该死,他只是撒个尿,我就空泛地想了这么些有的没的。水流冲击声慢慢地停止着,排空了一肚子尿,我想他能马上恢复那个温文尔雅、波澜不惊的样子。忽然,他仿佛滑了一下,传来身体撞在墙上的动静。我吓得六神无主,急迫地想着冲进去扶他一把,但是他马上静静地站稳了,洗手出去。这个时候,我却危险地听到门前传来他与B组长对话的声音。B组长为什么还没有走?我不禁更恐慌了,如果他们一起发现了我,那我是个变态的罪名如何逃脱。
B组长问,你不是说上个厕所就出来吗,太久了吧。刚才路上憋着了?
他仿佛有点儿害羞地笑:
“嗯……本来要憋死了……”很遥远地传过来,我愣住了,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像是深渊一般黑蒙蒙的天空,引起我的无限联想。我本以为这是他不可能与外人分享的痛楚,事实压垮了我:原来他也可以说出这样令人心跳,又含着隐隐的试探的字眼。其实,除了那些于我不应当的心跳,他说得我很心疼。B组长问:“那问你打牌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告诉你能管什么用,我也要面子的。那会儿真是……”他没有继续露骨下去。
“你老是这样,自己不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