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三更，料想府内上下应是都睡熟了；只有荀彧一人，难以眠，索X披衣起，来到房外乘凉。

「那究竟要等到何时？」他烦躁的扒着自己的发，像是一刻也不想再继续待在这个家。

茉白给他这麽一吼，眸心倏地黯淡下来；荀彧这才惊觉自己说得太过分了，简直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她上。「茉白，我……」

「别说成这样。」好像他故意要抛弃她似的。

「彧。」夜阑人静，冷不防後传来叫唤，令荀彧吓了一；回过来，茉白正着一件外袍，睡惺忪的站在房门。

她轻轻一叹，「现在真的还不是时候。」

两人踏着月sE，走院；时值盛夏，下人尽责卖力，地面上连片叶也没。夫妻俩来到凉亭边，茉白忽地止住了步伐，「想些什麽？」

荀彧不作声，只是了。

很难想像一个十八岁，曾经历尽沧桑的姑娘，还有这麽单纯真挚的笑容。

「写得很好，我喜。」他笑着接过。

二弟荀衍，三弟荀谌，何顒一一看过後，两人也得了个不错的评价；荀绲跟荀夫人大为快，又是劝酒又是布菜，殷勤的不得了。

酒酣耳之後，终归平静。

荀彧松开她，两人仅隔一步相望；他看着她，总觉得她明知故问。

「你啊……」荀彧看见文章最後的署名，以及那片雅致墨迹後，不由得轻笑。

「至少b你清楚。」茉白忽地认真起来，了。「彧，什麽国难将至，汉室衰颓我都不懂，但我至少知你多麽心动，也知爹为何阻止你。」

难能可贵啊……难能可贵。

荀彧听了，角微动，压抑不住满腔期待的望着爹娘。

时节秋，外的秋老虎正发威，早晨的斜yAn洒得她一金h；茉白发丝绵长，却不丰厚，他从未看过她像娘一样紮什麽繁复的发髻。尽只是简单以银簪盘稳，青丝映着日光，倒也别有一番风韵；侧颜专注，边带些笑意，纤细而不细致的手握着笔，飞快的在纸卷上写着，轻盈的像是窗外飘落的银杏叶……

「彧，你看看这样如何？」茉白不知何时来到他面前，将写好的成品到他手上。

他一看见荀彧，大为惊叹，直「王佐才也」。

茉白如释重负的吐了一气，笑得单纯愉悦。

她苦涩一

茉白当时就在荀彧旁，也听到这句话；只见荀绲笑得兴，就连他也难掩喜悦，频频朝那位客人拜谢。

见他又是无语，她只好继续说：「想抛下我这个妻，外闯了？」她语调轻快，还故意抬起手来，像哄孩似的m0他的。

荀彧像是给她惊醒，搁下书卷，看着那未乾的墨迹；而拿着纸卷的茉白一脸期待，忙问他觉得如何，似乎怕他不满意。

署名很简单，只写了个「白」字，而左下角却还有一块看起来像是叶的墨印……那是她从院里捡来的银杏叶。

「茉白？」他惊讶的望着Ai妻，迎了上去。「吵醒你了？」

可没想到荀绲以荀彧年纪还小，还未有嗣为由，婉拒了他。

她不由轻叹，「彧，你还小，不知外是什麽情况，人心有多险恶……」

「没有。」茉白r0u着双，摇轻笑。「睡不着？」

给他这麽一问，她为之一窒，有些答不上来。「等……等咱们有了孩，等你年纪再大一些，爹娘他们……」

在他十二岁那年，荀家来了一个名叫何顒的人；那似乎是荀绲的朋友，又说善於看相；见着故人，荀绲非常开心似的，也叫膝下儿nV来见客。

此话一，令何顒惋惜的摇了摇。

「你太天真了。」荀彧哼笑了一声，「等真有了孩，年纪够大的时候，你们会不会又说我这个爹这麽狠心，要抛下妻儿自己外闯？茉白，你懂吗？你们总是有理由！」

「你就知了？」这个姑娘年纪b他大，但脑里的想法却b他单纯不知多少倍。

荀彧与何顒两人席间不时对谈，话颇投机，一顿饭吃得甚是兴；何顒学识渊博，荀彧亦不遑多让。对谈之後，何顒更是对荀彧赞誉有加，於是主动要给他引见名师，劝他外游历。

i茉白的字，尤其是她写字时专注的模样——

坐在茉白旁的荀彧一震，俊秀的容貌上一反应也没；她却是知，到惋惜的，可不只那位何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