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该休息了。”沈照山沉声在他耳边说着，二指在他眉心轻轻一，显些微弱的光——苏长煦的泣声一滞，失了意识，向前倒男人膛里。

“……”沈照山闭了闭，眉目间又凝了层霜意。

华何再觅？沈照山神木然，无言回应。原来光总把人抛。

等来什么？等来踏尸海而上的名扬天下，等来死讯，等来决裂，等来报应，等来苦海无渡？抑或是满心殷殷期盼后，等来的那一句“掌门之位传于长熙”？

“你我师兄弟三人，得要年年如此，岁岁如此，常常如此，”林言旧一左一右揽住二人肩膀，甚至要作势在苏长煦脸上咬上一，笑得放浪，“咱们可得约好了，无论未来如何，天璇山上这桃盛开时，需得我们三人同看才行——”

等什么呢？记忆回闪，面前林言旧狰狞的脸庞渐淡去了，不知情起何，沈照山取下腰间佩玉，若有所般在手中挲着，静静望着那玉上白鲤溯游，鱼尾翻浪，看玉清，在他手中散着盈盈光。

“苏掌门？掌门师兄？！”林言旧目眦裂，“我为了我那好师尊，我为了璇玑派，我将一切都尽了，到来他嫌我脏了！？他要个事事不成的草包去

沈照山抬手，替他解去前白绢，揽住他的肩，将他轻放榻。他总是不愿见苏长煦掉泪的。若有幸，他最愿他总有晏晏笑颜，此生无忧——便永如少时那般快活。可如今呢？沈照山的手指挲过苏长煦脸侧的泪痕，竟觉指尖生。

安，我心中难安啊…咳咳……”苏长煦痛苦地佝咳嗽着，沈照山伸掌要替他渡去灵力，却被他抓住手，只听他字字锥心：“我知我不通世事，我从来愚笨至极，未及你与言旧半分聪颖。接下掌门之位这些年，是我坐井观天，画地为牢作茧自缚，师尊大业未成，既要在我手中崩颓——”

这便是你想要的么？沈照山有意问他，这可是你要的辉煌？

“师门以如山恩情待我，”林言旧双目明亮带笑，恣意自在眉梢，腰挎长剑，抱拳躬，原是好一张扬儿郎，“我当以此报之，纵我如鸿，亦不悔所向。”

“愿我璇玑弟，灿然若宇宙星宿，”他听见朴玉那浑厚而慈的声音，回于这狼藉陋室内，“聚似浩银河，延绵不息；散如崩裂星火，炽烈无歇——”

“你何事，与我何？”沈照山听见自己极冷的声音。

苏长煦握着他的手，哽咽着对他说他心中难安。沈照山垂首，目光复杂地望着他。他那天真无邪的掌门师兄泣血问他，璇玑派怎会落到今日田地。

“沈照山……我知你怎么想的，”林言旧抓住他的衣领，一双隐着狂意，声音颤颤，“沈照山，你不帮我，我明白得很，我知你本来就看不起我，你觉得我从那死人堆里面被捞来脏的不行是不是？但我告诉你，我不曾过任何对不起璇玑派的事情，我不对不起你们任何一个人！我的全是为了璇玑派！”

“师兄，以后再莫问了。”沈照山低沉说着，拨开苏长煦额前的碎发。

“......”林言旧双目通红，良久，才松开攥着他衣襟的手，“没关系，没事，你不懂也罢，师尊总是懂我的。师尊他明白我，他懂我，他愿助我——师弟啊，你便睁大看着罢，看着我给你们，给璇玑派带来的辉煌——”

“若再叫我，再叫我重来一次，”他上白绢终被泪打，“照山，是我私心太多，是我无能，都是我的错啊……”

“我知苏长煦总傻得可怜，就是告诉他他也是明白不了的，”林言旧自嘲哂笑，“我本以为你能……你起码能陪我走一段的，师弟……沈照山，既然你不愿与我一，那你便等着罢，好好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