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错在先，但毕竟还是黄犬伤人，更何况素闻这公喜怒无常，除犬事小，官职事大，这轻重缓急，官一旬不止的老主薄还是能个分清楚，此刻连连作揖告罪。

主薄抬端详王公片刻，见后者依旧面目和善，悬而未放的老迈心肝，终于了底。

“大人觉得那黄犬平日里极通人，且情温和，我以为然，不然在这村落之中横行霸，恐怕早就叫乡邻百姓打杀，哪还能存活数年。”

而公却不以为然，“山上仙家多是些自视清的主儿，何况此并无宗门，他们犯不上为这么一两句无心之言动起戈，更何况脸面之重在他们中，自然是置于楼殿尖，无妨。”

“话虽如此，可老朽还有一事不明，这仙家为何会手列国之争？”主薄眉蹙起。虽说是仙家遗脉，可老人一时半会的确想不通仙家为何会手国战纷争，于是惴惴言。

“还请公，畅所言。”二人相视一笑。

老主薄哪里听过这等堪称忤逆猖獗的大不敬言语，连忙提醒，“公这番言语，私下说即可，此地人多，切勿走漏风声，还是小心为妙。”

“一来，虽说仙家修为妙者趟河过山如履平地，可总不能将举国至宝都皆尽敛归己用。倾一国之库，总能找些仙家都瞧着红的稀罕宝乃至仙草产地；二来若是吞并他国版图，仙家从中力，世家自然会同皇帝要来不少好，底蕴厚的宗门，便可名正言顺地从打来的版图中挑选天赋上乘的弟，长此以往，何愁宗门不兴。”

“为何会不手？”公似是有些诧异。

言下之意甚是明朗，意为游舫之上侍卫众多，当心隔墙有耳，恐日后生是非。

看来江湖中诸般传闻，也未见得是真。

“同理，那些仙家宗门亦是如此，仅凭所谓的铁律束缚，当真就能隔岸观火，而不将胳膊到战局之中搅和一番？若只有一家宗门动手，事态则还好说些，若是有半数以上的仙家皆尽伸手，又当如何？群起而攻，恐怕被灭门的就是那些恪守规矩的宗门。”

公冷哂，仿佛于他中天下绝数仙宗，皆与刍狗一般令人生厌。

公见主薄始终攥的双手松开，微微一笑继续：“诸多客将先前的话都岔开不少，大人若是不嫌弃，我便接着讲。”

“主薄大人何至于此。”王公摇，伸手将这位兢兢业业为官多年的老主薄扶起，“主薄大人年事颇，况且来此之前，我早就听闻您素有贤名，仅凭这就足够我这小辈心生敬意。二来，家父虽官居要职，可我仍无功名傍，一介布衣之，怎能平白无故受朝廷官员之礼，如此未免太过跋扈，这倘若落在他人中，成何统。主薄大人权且放宽心，我虽有些喜怒难辨，但也得分对谁不是？对百姓中的父母官员作威作福，恐怕手将我禁足问罪的，就是家父了。”

王公指指八仙桌上的各果脯，又指指侍女笑，“都是世间争渡之人，并非是坐怀不定力无双，只是给的甜不足罢了。”

“归结底理在哪边，最终还要看秤哪边重。”

“可天下哪里有绝不咬人的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