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怪罪你作甚？如今师父仍未破境，山上能压住事的，也唯有咱二人，我这师兄的，总是没将琐事理得条理分明，总要让师弟费心，说来还是我有些失职，又怎会怨你。”

历来是至宝动人心，古刹也好，观也罢，无异于只单刀赴险关。

“说到佛门，此番那座钟台古刹手相助，可是足了力气，佛门七妙中首屈一指的砗磲至宝世，不知又要惹去多少人垂涎。若是时机到时，最好还是去拜访几回，山中人情贵过金玉翡，咱可不好怠慢。”

对面柳倾笑，“心定自然凉，瞧瞧人家两位师弟，分明是燥难耐的天景，仍旧能在屋中坐定，你这师兄的，也要好生学学才对。”

闲扯几句，书生站起，面也归复回原本模样，立山巅，往天已然黯淡下来的东方看去，目光炯炯。

“所以啊，其实你还得谢小师弟，”书生抬看向那千丈剑气，笑得眉都弯将起来，“助人者，人恒助之，当得善果。这话当初还是佛门那传开来的，起初还有不少人嗤之以鼻，非说佛门中人请一位便能烧百八十枚舍利，时常跑到禅院外嚷嚷上一句老菩萨看剑，觉得人家是假慈悲，天长日久，这不也没人说错了？师弟前阵废寝忘研究丹方，助小师弟持虚丹踏二境，能得福报，亦在情理之中。”

生怕惊扰了云仲观剑，二人便自行去到凉棚中坐下，权当消暑。近来山中几日便逢一场雨，接连不断，也使得山上越发炎，先前两月还昂首节的竹海层林与野秀草，此刻尽数叫悬空大日蒸得透不过气来，哪里还有耀武扬威的能耐，纷纷低眉顺，望着能有两棵擎天树遮挡暑，可到来终归是蔫耷在骄火之下，再难折腾起来。

钱寅却被这番话夸得有些受若惊，连连摆手，“是咱家小师弟自个儿争先，我这师兄的总在山上游手好闲，总也不是回事，能帮上的，自然要多力气，再说也算不得什么天功劳，师兄这般夸，那才是折煞师弟。”

这等天气，历来为钱寅所不喜，原是本就态宽胖，燥难耐不说，且此刻正是西风，丝毫不能解，就连微末凉气也无，方才落座，便将眉皱起，长吁短叹。

“得嘞大师兄，多这数十两来，任谁也坐不住，日一就避不得浑万千孔皆是向外冒汗，难熬得很，哪里能同两位壮师弟相比，下颏枕着日都能抵挡一阵，您就甭挖苦我喽。”钱寅顾不得过多辩解，连忙个小法门，将周遭灼人气散，这才坐得安生了两分，苦笑着答。

“其实师弟如今压无需如此，”书生呵呵一笑，目光狡黠，“这几日以来，师弟就没发现衣带渐宽，抻臂移步轻快数筹，连带着气神也比往日满当？”

钱寅，“这倒是的确。”

书生白衣翩然，面庞戏谑却使得尘意味淡去许多，揶揄笑语，“夸你就受着，那般客，倒显得我像是被你算黑卦去不少银的苦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