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阎靖要么泡在实验室里，要么是在应酬的饭局上，成天忙得焦烂额，回到家里时大概率已经喝得昏天黑地。

齐延陷在阎靖这缱绻缠绵的大温柔里，整个人却显得有无动于衷。

他不说会对你好。

他最近总梦到阎靖。

问得太快，倒有像是在质问。

齐延很多时候会跟着一块醒来，醒来后会起床接一杯温给阎靖喂药，然后躺在他旁给他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肚。

也不说什么承诺的话。

一次又一次。

到他泛着涩意的。

一宿一宿的，好似把他和阎靖的这七年再度在梦境里重逢了一遍又一遍。

齐延一步一步缓缓挪到了浴室。

他在短暂的惊愕过后被一难言的痛苦砸中。

齐延清了清嗓，大概是在喝，小吞咽的声音在电话里分外清晰，阎靖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齐延那句“去哪儿啊？”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像是远传来的回音。

齐延完全不懂阎靖的工作，听他这么说，心里从起床起一直萦绕的怅然若失似是清减了些，他轻轻笑了下，“那你哪天回来啊，阿靖，我去接你吧。”

他们两的结合绝非于双方自由意志的沉沦。

阎靖落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嘴里漫不经心说：“不用，到时候王旗安排就行。”

好半晌，他松开撑着池的双手，拧开龙，捧起一抔冷洗了把脸。

知，阎靖只“嗯”了声，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注意力仍放在俄罗斯那方发来的技术文稿上。

这么伤心吗？齐延。

阎靖闻言眉一皱，颇有不耐，他当然不想心思给齐延解释，“项目定那儿了。”

齐延是如此定地认定这个事实，百分百的答案在他和阎靖的关系里被他书写了近七年。

没有婚戒，没有誓言，阎靖苍白着张脸，但笑得特别地帅，齐延被他用力地扣在怀里，他垂着，说话声低低哑哑地落在齐延耳旁，“延延，和我去国领证吧，我们结婚。”

齐延似乎没料到是这么个地方，几乎是脱而，“怎么会去关岛？”

婊。

和另一个男人。

没的滴随着他起的动作衣领里。

有时被酒浸泡过久的胃发作起来，疼得他大半夜惊醒。

他不懂他为什么会哭。

阎靖也并非有多他。

齐延迷茫地抱着膝盖，目光有些发愣。

昨晚，他又梦了整整一宿。

偷情。

齐延保持着原姿势没动，抬起手掌盖住，良久他才抹了把脸，慢慢撑着床的边沿站起，因为蹲了太久蜷缩的已经开始发麻，血回，甚至让他受到了双骨里密密麻麻的刺疼。

齐延一早醒来时，看到镜里红着的一双。

温熨贴着温。

齐延眸光从半阖的中渐渐投落到镜下方。

阎靖求婚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夜。

镜中自己的一张脸清瘦消减，黑白分明的那双此刻红着着，已经看不太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朦朦胧胧间，今早起来齐延已忘了大半，却独独只记得梦里的阎靖。

齐延窝在阎靖怀里不可抑制地想起了年少的那个人。

许久没动过，有些孤单地立在那里。

电话挂断，齐延愣愣地看了会手里的手机，好半晌，整个人慢慢躬下了，脸埋膝盖，一动不动地保持着这个姿势。

心也似乎贴着心。

好久，好久都没有站起来。

齐延无声地冲镜里的人吐这两个字。

那上面还留着龚慎他时掐来的红痕。

你明明却在背着他偷情。

积年累月的相依在这些细枝末节里，齐延猛地抬起，赤红着，一动不动地盯着镜里的自己。

那个也说过一辈，说过要和他结婚，最后却也不回一走了之的男人。

1

他并不阎靖。

嘴里拒绝，心里挣扎，行为上却永远在半推半就。

是几年前他向自己求婚的场景。

同款不同的牙刷，杯，阎靖日过得糙，台面上只摆放着一支他偶尔才用上一次的洗面。

他当时并没有哭。

阎靖却没心思关注这细枝末节里的滋味，盯着文稿里的一个问题想得神，语气不咸不淡的，“关岛。”

齐延双手撑在洗脸池，眶酸得仿佛在滴滴答答地淌着。

他忘记了大半的梦，可那似割心剜肺般的痛却像是刻在了他里的每一寸，让他一想起梦中阎靖对他说过的话就疼得想哭。

仿佛人在天边外，两人间隔着万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