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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一觉睡到晚上十点。
他上完厕所,走进厨房前看了眼玄关,贺升的拖鞋正放在门口,看来人还没有回家。今天很忙吗?好像最近一直都挺忙碌,时不时就会晚归。
许加言接水烧开,等待的间隙抬手摸了一下后脑勺偏下的地方,那里新被植入了一个芯片。可能是他的心理作用,总觉得脑袋隐隐作痛,似乎某些神经被牵动,扯着他的眼睛鼻梁那块也有些酸痛。
是不是吹空调吹感冒了?他吸了一下鼻子,想起几天前去到的实验室。祝含派人带他过去,或者说是让他们监督他履行合约。实验室里的人都穿着工作服,空调开得特别足,让他甚至觉得冷。上手术台后要注射麻药,他不清楚其中过程,能记住的只剩手脚快要冻僵的感觉。
他们给他插入了芯片,切口缝合得很好,大概是什么最新的微创技术,涂药方便,如今已经没有太多痕迹了。能让他觉得异样的只有被剃掉的头发。
他不知道芯片究竟做什么用,祝含没有义务解释,他们之间的协定本来就是霸王条款。自从小时候被父母当成和祝家的交易以后,许加言就不得不一次次退让,直到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
祝含帮许家夫妇俩还清了赌债、赎回住处、额外提供一百万资金援助,要求是让许加言离开这座城市。计划第一步便是让他丢掉工作。许加言和同事们少有私交,直到最近才知道原来被辞退是因为父母来闹过,加上祝含施加的压力,公司也很难做。他最终接受了失业的事实,也同意祝家再次把他当作实验体,唯一的要求是断绝亲子关系。
他说出这个要求时父母先表现出了不在乎的态度,后来又想动手教训他。许加言躲开了,他们常年将精力耗费在赌钱喝酒上,皮肤松弛下垮,眼袋肿了一圈,连外强中干都算褒义。这么多年,许加言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他们永远无法成为一个家,早在他们毫不犹豫把自己的孩子卖给别人时就昭示了他们的不在意。
许加言自认为没有亏待过他们,哪怕他们从来没有管过他。工作后他收入的大部分还是用来填补家里经济的漏洞,现在想想好像只为了换取过年时候能够有归处的虚名。
现在他也不稀罕那点虚名了。
热水“咕噜咕噜”沸腾。许加言冲上冷水喝了一杯。
毕竟他要离开这座城市了。他以前害怕贺升回家过年时只留他一个人在家,离开后就没有这些困扰了。他蹲下身去柜子里找感冒冲剂,黑漆漆的,他没开灯,依靠外面的微光。他将额头抵在柜子上,真难过啊。
让他回到那个莫名其妙的世界吧。至少在那里贺升会对他说不可能不爱你。而在这里,他甚至不敢把没有工作的事情告诉贺升,更别提揭露祝含的真面目。
祝含让他离开的原因无非是贺升,祝含才知道他一直住在贺升家里。他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两情相悦的人要搞得这么麻烦。祝含骂他骂得对,“你缠贺升再久也没用。难道你还指望有天他会光明正大公开你们吗?”他当然不指望,但他也不明白祝含为什么不直接和贺升在一起,还给他这么多年纠缠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