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渠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愣怔在原地，心绪翻涌，零碎的记忆宛若逆liu的江海在yan前一幕幕闪过，恍惚间曾几何时卓沉青涩的熟悉面容与yan前的青年重合，不知从何而起的喧嚣怒意仿佛自很久很久以前的过往岁月袭来，在此刻挣脱清净剑心中的方寸囹圄，声势浩大地冲刷过他ju震的心神。

第一次见到卓沉的时候是在宗门的首dao护山迷阵前。

无人看守的阵前满shen染血的少年垂首跪着，脏污破损的衣衫看不chu原貌，并不宽阔的肩背上似还负着一dao人影，瞧不chu是不是人，只血rou模糊地被麻绳捆在来人单薄的shen躯上。

“…求见chu云宗琢玉仙君。”

“…求见chu云宗…琢玉仙君。”

“…求见…琢玉仙君。”

雪满阵前，血亦满阵前，少年气息微弱，声如蚊呐，摇摇yu坠几yu倒下，却依旧口中一遍遍重复着相似的话语。

叶渠也是接到讯息匆匆赶来，shen入剑dao仍怀赤子之心，不免暗自懊恼为何没来得再快些，柔声询问：“你便是座山dao人的…”他略顿，不知二人究竟该以何zhong关系称呼。

不等叶渠思考，那少年听到自己苦苦求索的应答声抬起tou来，淌着血泪的yan睛里将熄的光芒似乎亮了一些，被划开的嘴角依旧鲜血淋漓，哑声却急切地回应：“是我的师父！您是琢玉仙君吗，师父让我来寻您…他…”yan睫微垂，努力遮盖的痛意仍在颤抖的声音中暴louchu来：“…他不在了。”说罢就要挣扎地将背后人形解下——是ju没了四肢的遗ti，又因失了五官而形容可怖，被剜下qi官的创口chu1liuchu的血ye早已干涸，肆意地凝固在各chu1。

“这是…师父…”跪在一旁的少年人眸光晃动，望着面目全非的人形，神情哀恸，却再liu不chu泪来，将手在略干净些的衣襟chu1蹭了又蹭，仿佛这样就能不玷污遗世的仙人，颤巍巍地把座山dao人托付的遗wujiao给他生前最信任的dao友。

待叶渠将他带回峰中安置妥当，几日后卓沉才如寻回失了的魂魄，梦呓一般说起这番横祸。

被座山dao人带走的那一月，他们过得很是自在，几乎可以说是游山玩水，徜徉山河，尝尽了卓沉十七岁前没有ti验过的山野闲居生活。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就像自己的父亲一样，终于将他救chu苦海，被旁人弃如敝履的鱼目也得以ti会到被视如珍宝滋味。

亲如慈父的男人教他曾经怎么也学不会的剑术，还会夸奖他zuo得好，给予了他过往渴求的一切。

“你不会真是我的父亲吧？”卓沉疑惑不解，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待他这样好。

男人温暖的手掌抚上他发端，玩笑dao：“哼，你要是愿意，叫我父亲也未尝不可，只是那可真要气死你亲爹了。”

“少来！我怎么会有你这样老的父亲！那我该叫你什么？”卓沉拍开他的手，有些气恼这个玩笑。其实他面容并不苍老，只是不知何故斑白了鬓发。

“你愿意叫我师父吗？”dao人抚掌笑问：“我是说…你愿意传承我的衣钵吗？”

少年思考他话语的真实xing，别扭地答dao：“现在…现在只能是便宜师父！我还什么都不会呢，万一你又跑了什么都不教我，我这师父岂不是白叫了。”他算盘打得jing1明。

男人被这稚气未脱的话逗得哈哈大笑，欣然同意。

可麻绳专挑细chu1断，他才随着刚拜的便宜师父停留在翠微山下学技不过半月，搭建不久的茅草屋甚至才新挖了地窖，说来年chun里酿梅酒让这maotou小子尝尝鲜时，变故横生。

瑞雪一落下来，寒梅便在雪中悄然盛放了。卓沉刚兴冲冲地捧着一手新鲜采摘的黄梅要向便宜师父询问成se可否入酒，就被面se凝重的座山dao人推进地窖，将一颗冰冷的奇怪小珠子sai进少年口中，示意他han着别再说话，捉着少年瘦削的肩严肃叮嘱：“han好匿息珠，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chu来，周遭没有声响后起码三日才可有所动作。”

一枚如指节长度的袖珍骨笛被sai进他掌中，中空的内里被卷着一直符纸，低tou望去，chu2手温凉的骨笛在光写昏暗的地窖内若隐若现地散着幽光，照亮其上镌刻的《朔月》二字。卓沉听他语气沉重的嘱托，没由来地极其不安，心脏扑通狂tiao不止，没再敢忤逆他的意思，乖乖点tou应下。

“我有一挚友，chu云宗琢玉仙君，若是你chu来没有寻到我，去找他，一定先去找他。”

他怎么像在jiao代遗言…

卓沉愣愣地听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可能是两人最后的面见。

座山dao人一刻不滞地继续叮咛：“把骨笛jiao给他，笛shen中有一d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