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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迎面吹来的风,有自由重逢的欣喜。
清清冷冷的,凉凉爽爽的,拍打在脸上,很舒服。
你抬起手背放在额头——原来是发热了。
你回了竹屋后,被你改成问诊之所的屋子平日里并不很清闲,这几日却挂上了“不便迎客,请另觅良医”的木牌,难得地萧条冷落。
你养着伤,那日的放纵叫你深深吃到了苦头,哪哪都酸疼,精神也乏累。
你只觉着脑袋里混混沌沌的,仿佛有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搅动了一潭死水,将底下那些肮脏腐烂的淤泥翻起,再难归复清明。
累累的,想不了事。
你合上眼,没有思考地仰躺着,放空自己。
双手也因攀爬石壁而指甲裂开,不时渗出血,疼得齿寒唇抖,可你只顾回味那点儿偷来的欢愉。
你的目光带着自己都未曾觉察的痴情,呆愣愣地,只顾望着贺然欣喜若狂的神色。
其实你很想很想,很想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怀里温暖,好希望好希望,好希望他会唤出你的名字。
在贺然的眼里,你到底是谁?
他想的是你,还是你神似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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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张开略微颤抖的唇瓣,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没有问出口。
其实到底是谁,你觉着都不可能是你。
可你忽然就觉着很委屈,眼里湿热酸涩,难受得厉害。
你将脸埋进他的怀里,轻轻唤着他的姓名——将军留给他的,他最为珍惜的姓名。
“贺然…贺然……”
——我好喜欢你。
“贺然,贺然……”
——你认得我吗?
贺然低下头,吻在你的唇上,封住了你的声音,连同最真实的你,一并放弃。
——他从未问过你的名姓,又怎么会知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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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祠那么冷,他呆了那么久,一直一直守着,你好生心疼,却也好生羡艳。
疼痛又如蛆附骨,你落下一滴泪,沉默着合上了眼。
贺然抱着你的手颤抖着,隔着腰间一层薄薄的布料,你清晰地感受到。
“将……”
你踮起脚尖,在他说完以前吻住他,好像心在撕裂,你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
泪落下的瞬间,你合上眼,认命地笑起来。
贺然不懂,这分明只是一个梦,为什么,空气里却隐隐有酸涩的气息。
……
这次你爬起来,咽下一口血沫,还想像之前一样趁着贺然未醒偷偷离开。
可贺然却不舍得入眠,他守着你,安静地搂着,直到你动身,他才出声,声音很轻很温和,像是怕重了会吹散什么细微却珍贵的宝物:“将军,你回来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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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浑身的血液凝固,僵在原地。
是啊,你可从未与他交换过姓名。
理应如此的。
“将军,你又受伤了吗?”
贺然轻轻抬起手,摸索着放在你脸侧,似乎在确认什么,于是又低头轻轻闻着你身上的气息——那是很浓的草药味,浓得发苦,却混合着一点突兀的血腥气。
你这才惊觉,贺然是因为你用来止血的草药,才将你认成将军,你也才能留下的。
你忽然感到一阵虚冷,冻得牙齿打颤,浑身发抖,胸腔闷闷的,喉咙也被捏住了一般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