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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的,我走了(连载十一)(2/7)

这一连串追问叫忆张得要Si,但她很快平静下来,一一回答。当听说忆把幼小的儿留在中国时,瑞贝克夫人里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很快像一块落石消失在平静的潭中。她摇了摇问:「你们分开多长时间了?」「我的上帝,三年多!」她显然觉得不可思议,说:「你也放心得下?要我可受不了,当初连孩们放学迟了,我的心都会莫名其妙的狂,只要过了通常的时间孩们还没面,我会急得发疯,四打电话,满脑袋里全是最坏的可能:被汽车撞了?生病送医院

瑞贝克夫人从不指派忆g笨活、重活,或给一大堆明知无法完成的家务,或拿嘴当鞭命似的督促忆快g。在忆g活时,瑞贝克夫人会不时的过来问:「喝不喝?吃块巧克力?」再不,就是要忆坐下来,跟她一起喝咖啡、聊天。这是忆最惬意的时刻,两人叽叽喳喳的,就像亲妹在拉家常。谈得最多的,自然是家、孩。往往是瑞贝克夫人主讲,忆旁听,先丈夫,後儿nV,特别是在剑桥读书的儿,每次提起来瑞贝克夫人都骄傲得不得了,成绩多麽的好,得过什麽奖励,还未毕业就有多少个大公司争着用薪聘请。忆原本不想说笑笑,但听着瑞贝克夫人夸孩,心里直,到底忍不住也夸起来,说我的那个笑笑哟,才可Ai呢,乖,听话,又聪明,将来也是要让他上剑桥的!

「笑笑?谁是笑笑?」瑞贝克夫人X急地问。「他在哪里?多大年纪了?」

的耐力,足足有三、五分钟,突然山崩地陷似的一声喊:「x1地,x1门厅的地!」震得忆瘦r0U一收,差就要立正、转、齐步走了。

当然,和nV主人们也不是没有相洽的时候,b如跟瑞贝克夫人在一起。瑞贝克是牙医,夫人在中学教英国文学。忆告诉她:「我爸也是学英国文学的。」瑞贝克夫人就笑,像孩似的拍手说真好。瑞贝克夫人是当之无愧的开放型,照传统,犹太妇nV只能穿裙,她却经常穿着贴仔K。在安息日她不怕违禁,公然驾车,逛超市购。去公园遛狗时,她把对上帝表示尊崇的圆扁帽别在犬的上,大摇大摆地走,引来路人嘻嘻笑声。

就这样命令一下:在的瓷砖上;把楼梯里的灰尘粒儿掏来;钻半人的垃圾桶里,在弥漫着腐烂的菜帮气味中又洗又。虽然在乾脆婆婆的两命令之间有一段空隙,忆仍不得松懈,只能呆呆脑地靠着墙站立,手里通常着x1尘的长柄,或拖把杆,那模样像一名既神经张,又百无聊赖的士兵,拄着长枪在等待长官的召唤。忆回家後不免向李方诉苦,说每次给乾脆婆婆g活,都是双重的受累:T累加心累。李方宽她说:「这老太婆无非是想过过官瘾,却没地方发,只好在你面前抖抖威风。」忆讥诮说:「你怎麽知,听气,你跟她倒像是老相识似的!」李方振振有词地说:「信不信由你,我敢打赌,早年她肯定在以sE列当过兵,说不定参加过第一次中东战争呢!这家伙当年心气盛,老想在军队中混个一官半职,到来却一无所获,吃尽苦。她的上司就像她现在这样,喜发些简单而不容违抗的命令。如今的乾脆婆婆只能窝在家里,学学当年她的上司,摆摆没机会摆的威风。」李方边说边扮演乾脆婆婆对忆发号施令的样,耸肩、凸、咧嘴,两边的腮帮一鼓一鼓的,像只癞蛤蟆在吐气。忆在椅上,嘴大张半天才声:「等着乾脆婆婆收拾你吧!」

第一次去她家g活,瑞贝克夫人拉着忆问长问短。忆望着她雍容端庄的脸说:「你看上去真年轻。」瑞贝克夫人听了很兴,要忆猜她的年龄。忆只好「四十多?肯定不到五十!」胡猜一气。瑞贝克夫人把摇得像波浪鼓,兴奋地说:「五十七岁啦!」忆由衷地吃了一惊,在中国人的字典里,「半百」是个坎儿,一跨过去就被视为老、老太婆。多少年过五十的人,特别是nV人,不仅嘴上说老,心也跟着老,也跟着老。但你很难从瑞贝克夫人那里T会到「老」,对生活她彷佛还有一万个兴趣。她参加地区的戏剧班,定期为慈善组织义演、募捐。常去健康俱乐,时不时在忆跟前扭动腰肢,问忆她是不是苗条了些?还计画要跟李方学中国画、练笔字。忆曾听见她和一位老太太很认真地讨论怎样使用睫油,才不至於把黑了。瑞贝克夫人曾开玩笑说,她的生活从五十岁开始。忆想,等到了六十,她又该说生活从六十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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