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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挨打了?被绑架了?」忆摩忙表白说:「我也一样的呵,都是做母亲的命,中国有句老话:魂魄相依。这很像母亲跟孩子的关系。离开笑笑後,特别是头半年,我失魂落魄,神志恍惚,有时走在路上,碰见跟笑笑差不多大小的男孩,就想一把搂住,亲个不停。看见路边的电话亭就有打电话的冲动,想听听笑笑的声音,问问他在g什麽。在商店里只Ai看儿童衣服,心想:笑笑穿上会是什麽样呢?」
「那你常回去看笑笑?」瑞贝克夫人叹息了一番问。
忆摩哦哦地应着,勉强地笑着,却不知怎麽回答才好。她对谁都说她是学生。在英国,哪怕你跟nV王的母亲同岁,说是学生,也无人不信。她也小心翼翼避开了儿子生病的事实,尤其不愿触及她留在英国拼命打工的原因。要是直截了当说了,毕竟是做母亲的,她怕引起误解,当然可以解释,但她担心对方听不明白,越搅越乱。再说,能有什麽用处呢?咪咪斯斯的天大恩赐,就是给她涨了零点零七英镑的工资。心地善良的瑞贝克夫人至多会奉献出同情、怜悯,甚至一掬清泪。不谈也罢,一旦形成习惯,逢人就讲,当真成了祥林嫂第二,过不了多久,新鲜感一去,她的悲哀和困境就在人们的嘴里变成渣滓,只值得烦厌和头痛。何必自讨苦吃,自作自受呢!
眼尖的瑞贝克夫人觉察到忆摩有为难处,她不再多问,很理解地说:「其实你的焦虑跟刚到英国时的我母亲很相似。」
「你母亲?」忆摩圆睁了大眼问。「跟我相似?你母亲怎麽了?」
瑞贝克夫人微笑说:「我第一眼就看出你不是做这种事的人,你跟我母亲一样,为现实所迫,出於无奈。」
忆摩大感意外地说:「你母亲也做过清洁工!」
瑞贝克夫人徐缓地说:「这不奇怪,当年犹太人涌入这个国家申请政治避难时,很多人都这麽g活谋生。」
忆摩忽然觉得後脊梁发紧,心头犯怵,眼睛只敢往下面看──她清晰地听见瑞贝克夫人嘴里蹦出的政治避难几个字,她感到呼x1急促,不由得脸皮发烧,彷佛内心深藏的秘密被窥破了。
好在瑞贝克夫人没有注意到忆摩的局促不安,她继续说:「我父母亲曾经很有钱,在德国拥有一座大工厂,希特勒剥夺了他们的全部财产,我三岁那年随父母逃到英国,除了身上的衣服,一文不名。父母都受过很好的教育,但一切得从头开始。为了养家餬口,我母亲也像你一样,一天g好几家,时间很紧张,午餐就是几片三明治,边走边啃,或坐在街沿上吃。」
忆摩突然感情激动,差点掉泪了,当年瑞贝克夫人的母亲不就是今天的她吗?五十多年过去了,她仍是这样怀揣着三明治,奔走在各家之间。记得有次碰上下大雨,她口里正嚼着三明治,她不得不蜷缩在一处屋檐下。狂风扑面来,像瓢泼一样把雨水倾到在她脸上、身上,在冷得嗦嗦发抖中,她就着雨水把三明治咽下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