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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格子b他想像的舒服。
不是真的舒服——一万块的最低pei款式,海绵层薄得能m0到底下的金属框架,翻shen的时候偶尔会硌到背。但它是ruan的,是平的,是完全属於他的。
雷昊在这张床上已经睡了四天。
每一天醒来的时候,他都要hua几秒钟确认自己在哪里。天hua板是格子的暖hsE灯光,不是地下四层lU0louguan线的灰暗,也不是16区chu租房的白sE墙面。四面墙bi是空白格子,一面嵌着门格子和收货格子,ding上两盏电灯格子,角落放了一台电视格子——一块萤幕格子接一块电池格子,搁在一个空白格子的表面上。
全bu家当。
他赤着脚从床格子上坐起来。地板是空白格子,踩上去有一点凉,但b旧城的水泥地暖和。
终端机萤幕上显示着时间。上午十点半。
b赛结束之後的四天,他zuo了这些事:接收床格子和电视格子的货wu从ding层无人机pei送下来,经由收货格子入房,把床格子铺好底bu的金属框架要对齐地板格子的卡槽,他hua了二十分钟,然後用三天的时间zuo了一件他在旧城从来没zuo过的事——
什麽都不zuo。
在旧城的时候,他每一天醒来都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活下去。要麽去工厂,要麽蹲逃犯,要麽躲债。每一分钟都在动。
现在他躺在床上,盯着天hua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不想动。是不知dao往哪里动。
第一天他睡了十五个小时。第二天睡了十二个。第三天他开始有点烦躁,在格子房里来回走——两步到墙,转shen,两步回来。二百一十公分的空间,走不了几步就到tou了。
第四天。今天。
他打开终端机,看了一yan帐hu余额。
一万四千多。这几天叫了几次外卖,最便宜的那zhong,hua了两千chutou。
还能撑一段时间。但不能一直这样。
他伸手m0了一下电视格子的开关。萤幕亮了。
***
电视格子买来之後,他其实只在第一天晚上打开过一次,随便转了几个频dao就关了。那时候他刚铺好床,累得什麽都不想看。
现在他靠在墙bi上,tui伸直放在床格子上面,开始认真地翻频dao。
雷城的频daob他以为的多得多。
新闻频dao:一个穿着正式的男人在念稿,背景是主城的全景画面。「雷城历100周年系列活动持续进行中,下一场活动为水区举办的……」他转了。
购wu频dao:一个声音很亮的nV人在介绍一款新型电灯格子,「可调sE温、可设定定时开关、一颗电池格子可以撑三个月……」他又转了。
教学频dao:一个年纪很大的男人在教基础程式设计,黑底白字的萤幕上一行行代码往下gun。他多看了几秒——不是因为gan兴趣,是因为看不懂。然後转了。
又一个教学频dao:一个年轻男人在讲解格子房内装的组装技巧,示范怎麽把两个空白格子的接fengchu1理得更平整。雷昊想起了正达格子代工厂的组装线,想起了方tou的哨声和林小棠稳稳的手。他停了几秒,然後转了。
一个娱乐频dao。
画面里是一个年轻nV人坐在一间布满萤幕格子的格子房里,面前摆了好几台设备。她的shen紫sE长发微微卷曲,发尾有一段从shen紫渐层到淡紫的染sE,在萤幕的光线下像liu动的缎子。脸很好看——不是那zhong需要仔细看才觉得好看的脸,是第一yan就让人停下来的那zhong。yan睛很大,蓝紫sE的瞳孔在镜tou里带着一zhong奇特的透亮gan。
但让他留下来看的不是她的脸,是她的声音。
「——所以他就是这样,每天坐在格子房里面对十二台萤幕,一台看GU——啊不好意思,雷城没有GU票——一台看新闻,一台看教学,一台看购wu频dao,剩下八台全开着聊天室。我问他你为什麽需要八个聊天室,他说每个聊天室的人不一样,他不想让不同圈子的朋友碰到一起。」
她说话的方式很自然,不像那些教学频dao的讲师那样一板一yan,也不像购wu频dao那样亢奋。就是在聊天。好像她不是在对着镜tou说话,而是在跟一个坐在对面的朋友闲聊。
「他在雷城住了二十年,chu门的次数用一只手数得过来。我问他你不觉得闷吗,他说不闷,说他在萤幕里活得b外面JiNg彩。」
画面切到了一段预录的影片。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他那sai满萤幕的格子房里,背对着镜tou,十二块萤幕的光映在他的背上,像一幅cH0U象画。
「我後来想了想,」nV人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带着一点思考的停顿,「他说的也没错。格子房就是他的世界。我们每个人的格子房都是一个世界。差别只是——你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