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幕底跑过一行字：「格里的人第89期十二台萤幕的男人」

雷昊：「格里的人我刚看了一期。」

有多大。」

苏可晴：「墟区空房位多。住的人少，什麽都冷清。但房位月租便宜。」

最後他发了一条：「电视买了。有什麽好看的频。」

雷昊：「这边的人平时好像都不太门。」

这次苏可晴的回覆慢了几秒。

苏可晴：「算了。频的话，壤区T育台不错，有各b赛的转播和教学。还有一个叫格里的人，得好的。」

苏可晴：「……」

雷昊看了一节目长度。二十分钟。他已经看了五分钟。

苏可晴：「当然。壤区5号小区的学校，二。」

雷昊：「学校好不好玩。」

雷昊：「你上学吗。」

苏可晴：「那格维修工不错。薪b工厂，自由接单，不用坐一整天。而且你在旧城的工厂g过组装，有基础。」

苏可晴：「因为不需要啊。格房里什麽都有。但我觉得不门不行，T会废掉。我每天都会去格楼的公共健房练一到两个小时。」

苏可晴：「你没上过学？」

但这个节目让他看到了另一面。这些住在格房里的人，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各自有各自的问题。有人在十二台萤幕里活了二十年，有人把格房改装成工作室了一辈的手工，有人每天只一件事——坐在窗格前面看外面的天空。

他们不是在「享受科技」。他们只是在活着。跟旧城的人一样。

他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打了另一行，又删掉。

雷昊：「棉被以後再说。」

苏可晴：「上学。训练。b赛。偶尔门走走。」

雷昊：「我看看。」

雷昊关掉电视，拿起终端机。

苏可晴：

发完之後他觉得自己有蠢。

雷昊：「嗯。52楼，通里基本看不到人。」

苏可晴：「终端机上有雷城工作平台。格维修、、工厂、各都有。你有什麽想的吗？」

雷昊：「怎麽找工作。」

雷昊：「外。」

他决定不继续想了。

雷昊：「壤区跟墟区差在哪。」

雷昊看着萤幕，想了一会儿。「跟一群同龄人待在一起」——他尝试想像这件事，但脑里浮现的画面很模糊。他从小到大认识的人，不是追他的就是他追的。所谓的「同龄人」，在2区的地下层里意味着抢同一份工作、争同一个逃犯悬赏的竞争对手。

雷昊看着萤幕，手指停了一下。然後他打了一行字。

苏可晴：「壤区人多一，公共设施好一，格楼的健房和游泳池b较新。墟区很多格楼的公共设施是旧的，有些健房材都坏了。你住墟区吧？」

雷昊：「先有钱活下去再说。」

不是不知——他知雷城的人都待在格房里，知他们上网买东西、上网社、上网娱乐。但「知」和「看到」是两回事。在旧城的时候，他对雷城的想像只有一个字：好。b旧城好。有格房，有无人机送，不用被人追着跑。

十几秒後，萤幕一条回覆。

雷昊：「十二台萤幕的那个。」

苏可晴：「那个我也看过。那个男的有夸张，但陆念讲得不错。她之前也来采访过攀岩圈的人。」

苏可晴：「你居然买电视了。我以为你会先买棉被。」

苏可晴。

苏可晴：「不过现在也可以远端上，很多人就在格房里上课。我b较喜到场，因为可以在学校的场地练攀岩。」

节目结束的时候，他的第一个想法是：原来雷城的人是这样过日的。

雷昊把终端机靠在墙上，两只手空来。他想了一下。

苏可晴：「喔，哪一期。」

又是几秒的空白。

上一条讯息是四天前，b赛结束那天。苏可晴发的：「到家了吗。」他回了一个「嗯」，然後就没有然後了。

他把剩下的十五分钟看完了。

雷昊：「旧城没有学校。」

苏可晴：「学校就是……每天去一个地方，有人教你东西，然後跟一群同龄人待在一起。课堂上大分时间很无聊，但下课的时候还行。有些老师讲的东西确实有用，但更多时候你学到的东西是从同学上来的。」

苏可晴：「你现在睡觉盖什麽。」

雷昊：「你平时在雷城都什麽。」

频名：格里的人。主播：陆念。

他翻到通讯录，开了唯一一个联络人的对话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