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抖得都快散了，听起来十分可怜。颜九龄慢慢回过神来，又恢复了平常那副傲冷淡的样，不耐烦地挥开慌忙上前来拦他的丫鬟们，没好气地对着快要哭来的王惠生说：“你张什么啊？你不是男的还是我不是男的？黄大闺女都没你矫情。”他说着又一瞪杏红，“你让开，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少爷！太、太太！”

他抱怨的话还没说完，便又听见门帘刷啦一响，外间守着的丫鬟们一齐跟着惊叫起来：“少爷！太太在更衣，不方便见客——”

杏红尖叫了一声，小玲珑的已经被颜九龄揪着后领整个儿拎了起来，像拎猫儿似的往其他丫鬟上一扔，趁这些少女们惊叫着闹作一团的时候，颜九龄便将她们连推带搡地往外赶：“都去，谁也不准来！”

王惠生都快气哭了，嗓音哆嗦着又叫了几遍大少爷，尾都有些发红，“还、还不快去！橘白、柳烟！你们几个是死了吗？快拖他去！”

“呀！少爷！”

等颜九龄去外间将门锁落下的时候，王惠生已经哭着将外衫裹好了，前倒是护得好好的，下却还着，于是他只得屈缩在榻上一动也不敢动，听到落锁的响声，泪掉得更是汹涌：“你还、你还锁门！你是恨不得外面那些唾沫星淹死我……你杀了我算了，我是不能再活着了——呜、呜呜……老爷……”

他还不知颜九龄已经得知自己的异常，只当这位大少爷稚无知分不清轻重，可这枉顾自己清白的行径实在可恨，他原本就已经够艰难了，前那些传闻还没消失呢，颜九龄倒好，自己地给那些长妇送新的嚼料来了！

您……”

一时没听见颜九龄的声音，他在杏红的遮掩下又气又怕地抬望去，只见那风神俊秀的少年正呆立在他跟前，原本愤怒声讨的表情都像是被冻住了，漂亮的珠直勾勾盯着他的瞧，动也不会动似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开：“你……”

颜九龄见他呜呜哭得停不下来，倔脾气反倒被激上来了，冷笑着：“怎么，你这我父亲看得，外那个劳什大师看得，偏我就看不得了？少爷我今天还非看不行了！”

王惠生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回事。不过他那会儿累坏了，也没往心里去，随就应付过去了，哪想到大少爷竟还亲自来寻自己，也不知又什么事了。

可是颜九龄的脚步声已是近在跟前了，看着内室的珠帘也被撩了起来，他情急之下只来得及抓起一件刚脱下的外衫蔽，狼狈又羞恼地叫：“大少爷！您怎能擅闯嫡母的寝屋？太不合规矩了！”

王惠生傻了，屋里烧着地龙，他自回屋以后就把大衣裳脱了，又因为一会儿要洗澡，现在只穿着贴的小衣，跟大都在外着，也就是杏红才十岁，又跟着他侍奉半年多了才没那么多避讳，可这副模样怎么能见已经成年的继？

“哭什么哭？”颜九龄回来，随意扫了一圈，虽然看见了椅，但他略一停顿还是选择坐在小榻上，离王惠生不过一掌的距离，惹得他哭声更响了，颜九龄却觉得心情不错，大概自己当真看他不顺吧，见他这副惨相，颜九龄心中枯等四个钟的郁结

“闪开！”

王惠生也拿不准，不满地嘟囔：“不是说老爷都昏得人事不醒了吗，我去有什么用？我今天都累死了，还来折腾我……”

“该不是为了老爷的病吧？”杏红猜测。

“您……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王惠生带着哭腔骂，几乎是有呜咽了，“我跟你……我跟你自然不一样！你懂什么啊……你非要害死我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