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恼火也消了一半,“我干嘛要杀你?我是有事要问你才来的,别哭哭啼啼的了!”
王惠生听他语气不善,也不敢跟他拗着来,努力忍住羞愤气恼,抽抽嗒嗒地道:“有什么……什么要紧事,非得现在问……你问,问完赶紧走。”
颜九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冷不丁问:“六姨娘说你到白云寺是会奸夫去了,你怎么说?”
王惠生先是一愣,继而又有点生气:“我哪儿来的奸夫!她那张嘴黑的也能说成是白的,你信她还不如去信街头算命的呢……你把衣裳给我拿过来。”
“还穿什么衣裳,屋里地龙烧得这么热。”颜九龄对他的回答不爽,故意跟他对着干,“你别跟我装傻,那个什么大师,你们到底怎么回事?都说清楚了。”
“我、我跟了悟大师才不是——”想到在寺里大师拉着他说的那些话,王惠生不由又有些气短,磕巴了一下,看在颜九龄眼里便是实打实的心虚,“我不过是……不过是去祈福,又跟大师烹茶论禅……罢了……”
颜九龄略向前倾了倾身子,逼近了他,轻声问道:“烹的是什么茶?论的是什么禅?”
“我、唔……龙……井……雨前龙井……”
颜九龄靠得太近了,那双睫毛浓密纤长、瞳色浅淡如琥珀的眸子几乎要贴在他的眼前,不像是位漂亮少年的眼睛,倒像是关外深山老林里那些猛兽的眼珠子似的,沉得都看不见底。
王惠生心里生出一点畏惧,在这样温暖如春的屋子里突然打了个寒颤,脑子里仿佛装满了浆糊,除了禅房里萦绕不去的淡雅白檀清香之外,是越发想不起来跟了悟大师说了些什么了。
熏人欲醉的白檀香气……
“论、论的是……是……”
襄州城里的人都说大师是如来座下尊使转生,来凡间是要渡厄众生,救人于水火的……妙法莲华,宝相佛国……大师待他亲近,竟愿效仿观士音,赐他佛缘,只可惜他自己胆怯,勘不破红尘,为凡俗枷锁所困,白白辜负了大师一番心意……
颜九龄冷眼看了一会儿,见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究竟跟那和尚说了什么,慢慢的竟有些脸红了,眼神无措中又带了几分水意,眉目间隐约透着些春色。
颜九龄一下子火了,好似是自家红杏耐不住寂寞往墙外探了头,一股子邪火直冲天灵盖:“说啊!你跟他都论了些什么!”
王惠生被他的突然爆发吓了一跳,恼怒地瞪着他,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眼睛也湿润,这一眼便多少显出一点嗔怒的意思了:“我忘了,不行吗?你凶什么啊。”